Santa Sede
鼓皮圣座是罗马的教会权威,正是它的关注促使洛伦佐·夸特展开调查,但它并非一个毫无摩擦、统一运作的指挥体系。它对维斯佩拉斯入侵事件的回应,受到关于应动用多大力度的争论影响;后来围绕泪水圣母堂的争端则表明,罗马的程序、教区纪律、地方习俗与财产利益可能彼此牵扯。这个机构的影响力确实存在;同样真实的,还有使其权力行使变得复杂的拖延与竞争。
权威与塞维利亚调查
圣座因黑客维斯佩拉斯留下的信息而卷入此事。信息措辞将入侵与受到威胁的教堂联系起来,促使夸特询问普里亚莫·费罗神父,如何理解“教堂会为了自卫而杀人”的说法。费罗拒绝回答,而阿基利诺·科尔沃总主教也证实,他同样没有得到答复。对圣座而言,这条信息不只是一次技术入侵——它提出了一个问题——教堂冲突是否具有了更严重的含义;与此同时,调查仍须查明究竟有哪些事实能够得到确认。
保罗·斯帕达蒙席解释说,教宗希望进行适当调查,但认为一开始就牵涉圣座信理部未免过度。因此,调查交由对外事务研究所负责;只有出现更严重的证据,才转交该部处理。斯帕达派夸特前往塞维利亚数日,指示他查明信件作者,与当地教会当局保持审慎联系,并以低调、合理的方式处理此事。这项安排显露了圣座的做法——先搜集信息,暂缓正式升级处理,而不是把黑客的信息当成立即介入教义事务的理由。
这项看似有限的差事,所牵涉的制度利害也超出了入侵事件本身。斯帕达告诉夸特,这件事通常属于塞维利亚总主教的职权范围,并关系到他与堂区神父之间的事务。然而,教宗的关注改变了此事的分量,也使它成了内部相互清算的另一个场域。斯帕达希望提交一份充实的报告,向教宗表明自己有所行动,并帮助牵制耶日·伊瓦什凯维奇枢机。他看重夸特,同时警告说,如果自己失势,对他的个人忠诚可能使两人都陷入险境。因此,这次调查既是查明事实的任务,也是圣座内部权力斗争中的一步棋。
内部竞争与升级处理的限度
斯帕达与伊瓦什凯维奇的交锋,清楚揭示了升级处理的危险。斯帕达把动用旧圣职部比作为了小问题而使用重型武器。伊瓦什凯维奇回答说,他们如今已经不再烧人了,并以愈发阴森的语气重复这句话。斯帕达默默看向夸特,这传达了一个不那么字面化的警告——官方暴力或许已经终结,但名声与仕途仍可能被毁。因此,圣座的克制并非单纯出于人道原则;由哪个部门处理案件,也决定了权力与风险如何分配。
伊瓦什凯维奇指出,宗教裁判所早在三十年前便已不复存在,以此纠正斯帕达过时的说法;随后,斯帕达称圣座信理部为当代机构,严重案件可能会移交该部。这个纠正让场景透出尖锐的制度性反讽——旧日强制手段的历史仍留在现代行政语言之中,尽管官方用语已经改变。这个机构可以援引程序上的区别,但其官员明白,调查也可能成为他们彼此斗争的武器。
斯帕达还把黑客事件说成相对小事,认为与教宗关注所带来的政治机会相比,不值一提。报告必须足够详尽,以显示研究所正在行动,但夸特接到指示,不要过早对相关人物、教堂或维斯佩拉斯作出结论。他的八页报告记下了与科尔沃、格里斯·马萨拉和费罗神父的谈话,却对这些谈话的意义以及黑客的身份暂不下判断。报告篇幅与刻意克制之间的对照,概括了圣座眼下的目标——拿出行动的证据,却不假装这些证据已经了结案件。
纪律、习俗与教堂财产争端
圣座的影响力也通过费罗神父的纪律问题,延伸到泪水圣母堂遭拆除的威胁。科尔沃总主教说,他已请求罗马暂停费罗的职务,但这类程序需要时间。他怀疑,在梵蒂冈计算机系统遭入侵之后,官员们正等着夸特带回报告。拖延使当地争端悬而未决,夹在可能实施的罗马制裁与教堂现有的保护措施之间。科尔沃的说法也显示出教区权威的局限——他恼火于费罗不服从自己的牧灵指示,却无法直接阻止一位堂区神父举行弥撒。
拆除教堂所面临的障碍,是一项于1687年经教宗批准授予的特权。根据这项特权,只要每周四在教堂为施主加斯帕·布鲁纳·德·莱布里哈的灵魂举行弥撒,教堂就保有自身权利。费罗做得远不止满足这一条件——他每天早上八点举行弥撒,周日和瞻礼日则举行两次。每周的礼拜已经成为实际的法律保障。每逢周四,总主教派来的代表和由佩恩乔·加维拉付费的公证人都会守在教堂后方,寻找任何可能导致条件失效、为拆除扫清道路的违规或疏漏。
这一安排表明,一项古老的教会特权可以限制当代的房地产计划,却无法化解其根本冲突。卡图哈诺银行准备利用这块场地进行一项交易——交易将使教区受益,提供丰厚补偿,为塞维利亚较贫困的城区兴建一座教堂,并支持面向罗姆人社区的社会工作。科尔沃把这些好处与堂区的贫困处境相对照,但拟议中的交易仍以消除每周弥撒所形成的保护为前提。圣座的正式制度、地方习俗与财务利益在同一座祭坛前交汇;反复举行的礼拜由此产生了超越虔敬目的的后果。
礼仪与权威的意义
夸特在一场清晨弥撒中,亲眼见到费罗的做法有何力量。约二十名堂区居民参加了弥撒,他们当中有衣着朴素的邻居、工人、退休人士和年长妇女。教堂正在修缮,长椅堆放在墙边,内部搭着脚手架。费罗的祭衣显示出他的传统主义倾向——他穿着旧式肩衣和吉他形状的祭披;第二届梵蒂冈大公会议之后,这些服饰大多已被弃用。他以拉丁语举行部分礼仪,尽管自保禄六世以来,教会规章要求以当地语言举行弥撒,以鼓励理解和参与。教堂所享有的特权允许某些地方例外,但费罗的做法也体现了他对教会现代化的部分抗拒。
这场礼仪改变了夸特对调查所涉问题的理解。尽管他抱持技术上的怀疑,起初也蔑视费罗,却仍被这位神父庄严的举止与沉稳的声音打动。会众的专注、饼与圣爵,以及礼仪中反复吟诵的话语,为那些承受年老之苦与日常生活重负的人们构筑了一处慰藉的避难所。夸特意识到,这场礼仪的重要性不只在于教义是否真实,也在于它是一种共同实践,为人们带来温暖、陪伴与希望。圣座的规章和纪律程序展现了教会的一面;弥撒则揭示了另一面——礼仪具有无法简化为遵规守纪或财产权利的人性力量。
这种张力赋予了圣座介入此事更广泛的意义。罗马可以委派调查、考虑暂停某人的职务,并决定一件事是否值得移交教义事务部门,但其后果最终要由地方神职人员、堂区居民、法律特权与商业计划共同承受。小说呈现的权威是层层叠加的,而非绝对无上的——中央机构能够制定程序、左右事态利害,但它的决定总伴随着政治算计与拖延;与此同时,堂区反复举行的礼仪仍在凝聚一个社群,并一度保护着他们的教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