郊狼

2666

郊狼是《2666》中反复出现的沙漠动物,但它们的出现并未凝结成单一的象征意义。一只在公路上被撞死的郊狼,成为警察局长严谨纠正、埃皮法尼奥不安猜想以及一个梦境的焦点;梦境将这只动物变成一连串令人不安场景的中心。在别处,郊狼则出现在一名试图越境后失踪的移民可能死于沙漠的想象中。这些时刻共同将动物生命与人类的不确定处境联系起来,却没有把郊狼变成固定不变的象征。

公路边的相遇

埃皮法尼奥与警察局长佩德罗·内格雷特以及新招募的男孩奥莱加里奥·库拉·埃克斯波西托,从维利亚维西奥萨驱车前往圣特雷莎时,汽车一阵颠簸,他随即踩下刹车。他拿着手电筒沿公路走去;随后传来一声枪响。埃皮法尼奥回来时说自己打死了一只狼,但内格雷特检查动物后否定了这一辨认。他根据毛色和体型区分郊狼,估计其体长为二十八至三十六英寸,体重为二十二至三十五磅。埃皮法尼奥估计的数据符合这些范围,因此内格雷特断定这只动物是郊狼,不是狼。

这番交谈务实又带着戏谑——内格雷特借死去的动物展示自己的知识,并嘲笑埃皮法尼奥认错了。但相遇并未止于分类。众人把郊狼留在公路旁,继续开车,而埃皮法尼奥仍想着它。动物的身份已经确定,但它为何出现在那里,仍无人知晓。

埃皮法尼奥的猜想与梦境

汽车接近圣特雷莎最初亮起的灯火时,收音机里只有静电杂音。埃皮法尼奥猜想郊狼是雌性的,正在寻找安全的地方生产;或许正因如此,它才没有看见汽车。他并不满足于这个解释。他的猜测赋予动物一种可能的目的和脆弱处境,却无法挽回碰撞,也无法确定郊狼当时究竟在做什么。

那天夜里,埃皮法尼奥梦见了被留在路边的雌郊狼。梦中,他独自坐在一块玄武岩上,听见它呜咽;他想,它或许已经知道自己失去了幼崽。他没有走近,也没有采取行动。随后梦境转变——埃皮法尼奥独自驾驶内格雷特的汽车,沿着笔直的路驶向一座山,听见底盘下传来奇怪的声音。他停车查看,在后备箱里发现一个活着、被捆绑的人,却不知道此人是谁。他关上后备箱,继续驶向看似正在燃烧或崩塌的山峦。于是,郊狼之死并未作为一段已有定论的记忆重现,而是成为梦境的开端;梦境从动物的脆弱处境转向隐藏的人类危险。

郊狼与沙漠中的未知

另一段叙述讲述佩内洛佩·门德斯·贝塞拉一家——她的父亲认为自己在加工出口工厂的收入无法改善家人的生活条件,于是离家越境。他答应从加利福尼亚寄信,也打算之后把家人接过去,但家人再也没有他的消息。佩内洛佩的母亲有时会想象,他独自死在沙漠里,听着郊狼嚎叫,或想着自己的孩子。叙述将这视为她的恐惧之一,而非对他失踪原因的确证;她最终努力不再沉溺于这种想法。

路边的动物、埃皮法尼奥想象中的郊狼母亲,以及佩内洛佩母亲思绪中的嚎叫,是彼此不同的时刻,并不能证明它们属于同一件连续发生的事。尽管如此,这些反复出现的郊狼仍在书中勾勒出一幅充满未知与失落的地理图景。在一个场景里,郊狼本身死在荒凉的公路旁;在另一个场景里,它的叫声属于一名幸存者对某人的未解叙述,而那个人可能已在穿越沙漠时丧生。郊狼并不能解释发生了什么。它的出现标示出暴露于沙漠危险之中的生命有多少无从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