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9—1989年苏联入侵阿富汗战争时期
9月11日“1979—1989年苏联入侵阿富汗战争时期”是诺姆·乔姆斯基(受访者)对1979至1989年阿富汗战争的阐释——这场冲突中,美国及其伙伴招募、训练并武装了一支庞大的激进伊斯兰主义战士力量,以反对苏联干预;战争结束后,相关网络及其后果仍然延续。乔姆斯基将其视为一项冷战军事计划,也是后来跨国激进组织历史上的一个重要阶段;同时,他将这种历史联系与“后来的袭击直接源自美国政策”这一说法区分开来。
起源与“阿富汗陷阱”
乔姆斯基将反对阿富汗政府的力量的组织工作追溯至1979年。他援引卡特总统的国家安全顾问兹比格涅夫·布热津斯基的话,讲述布热津斯基声称,对圣战者的秘密支持始于苏联军队进入阿富汗之前。布热津斯基后来将这一策略称为“阿富汗陷阱”——设法把俄罗斯人引入一场冲突。乔姆斯基指出,布热津斯基以苏联军队在初始支持开始六个月后进入阿富汗为荣,但也提醒说,这一叙述可能掺有自我夸耀的成分。
这项行动逐渐扩展为一支庞大的雇佣兵队伍,人数可能达到十万甚至更多,成员从许多国家的激进团体中招募而来。招募对象绝大多数并非阿富汗本地人。尽管他们通常被称为“阿富汗人”,其中许多人其实是外国人;乔姆斯基在追踪战争结束后人员和网络的流动时,特别强调了这一区别。叙述称,该联盟由中央情报局及其关联方组织并支持,巴基斯坦情报部门发挥了核心作用,埃及、沙特阿拉伯、英国等也提供了援助。
招募、训练与反苏战争
按照乔姆斯基的说法,美国和巴基斯坦在沙特阿拉伯、英国及其他方面的协助下,招募、武装并训练了他们所能找到的一些最极端的伊斯兰原教旨主义者。其目的是尽可能重创驻阿富汗的苏联军队。因此,这项行动将具体的军事目标与建立庞大武装网络结合起来,而其中的参与者及资源未必会始终局限于这一目标。
奥萨马·本·拉登在20世纪80年代加入这些力量,并参与其资金网络;乔姆斯基说,这些网络很可能继续存在。这场行动被描绘成一场反抗俄罗斯占领者的圣战;乔姆斯基还指出,俄罗斯境内也发生过恐怖主义行动。1989年,这些力量赢得了在阿富汗的战争,苏联入侵者被逐出。军事胜利结束了冲突的一个阶段,但没有瓦解这些组织,也没有解决其成员接下来会转向何处的问题。
阿富汗以外的网络
乔姆斯基将战后局势与他所称的“阿富汗人”后续开展的活动联系起来,同时强调其中许多人,包括本·拉登,并非阿富汗人。战争结束后,一些人将注意力转向车臣和波斯尼亚等地;据他说,他们至少得到了美国默许的支持,也受到当地政府欢迎。在波斯尼亚,许多伊斯兰志愿者因服役而获得公民身份。战士转往这些后来的地区,说明反苏动员可能留下了拥有自身后续发展轨迹的网络。
这一叙述还将战争遗产与此前及同期发生的暴力并置;相关暴力涉及与同一激进势力圈有关的力量。乔姆斯基说,该团体中的成员参与刺杀了埃及总统安瓦尔·萨达特,时间为1981年;他还指出,1983年的一次自杀式爆炸可能与同一批力量有关,并且是促使美国撤出黎巴嫩的决定性因素。这些例子将视野扩展到阿富汗以外——在他的叙述中,该网络的历史不能简化为其反抗苏联军队的行动。
从战时盟友到对手
在乔姆斯基的叙述中,美国在沙特阿拉伯建立永久军事存在后,局势发生了一个关键逆转。1989年,反苏战争胜利之后,本·拉登及其同伙称这一军事存在与苏联占领阿富汗相似,并将武器转而对准美国。乔姆斯基指出,这并非此类逆转的首例——美国军队早在1983年就已成为黎巴嫩境内的攻击目标。
同一段叙述也使盟友与敌人之间的简单划分变得复杂。乔姆斯基称,沙特阿拉伯和埃及是本·拉登网络的主要敌手;与此同时,该网络也试图推翻这两国政府,以及中东和北非其他被其视为非伊斯兰的政府。20世纪90年代,这些团体在多个地区发动袭击。乔姆斯基举出1997年在埃及杀害六十名游客一事,称此事严重打击当地旅游业;他还描述了这些团体在北非、东非、中东、巴尔干半岛、中亚、中国西部、东南亚和美国开展活动。
乔姆斯基的因果论证有所限定,并非绝对断言。他说,九一一袭击事件并非美国政策的直接后果,但认为袭击与一个网络存在间接联系,而这个网络的根源在于由中央情报局及其伙伴组织、训练和武装的力量。他还把招募活动与更广泛的愤怒、绝望和挫折情绪联系起来;这种情绪既存在于富人和穷人之中,也存在于世俗群体和激进伊斯兰主义群体之中。这一区分对他的论述至关重要——苏联入侵阿富汗战争的历史有助于解释网络的发展,但单凭这段历史,并不能解释所有后来的暴力及参与者的动机。
战略遗产与历史对照
乔姆斯基借这场战争的规模,将苏联的军事行动与他所讨论的美国2001年攻势区分开来。他说,苏联军队面对的是一支有组织的军队,人数达到十万或更多,配备强大武器,并得到中央情报局及其关联方支持。相比之下,他将美国所面对的塔利班力量描述为一支贫困的军队,身处一个饱受二十年暴力摧残的国家;他认为,美国及其伙伴对此负有重大责任。因此,他提醒人们,不要把两次军事介入简单地视为可以直接比较的事件,并指出,除一小股久经磨炼的核心力量外,塔利班部队可能会迅速瓦解。
这场冲突也纳入了乔姆斯基对美国战略影响范围的更广泛论述。他认为,2001年阿富汗战争使美国得以首次在中亚建立重要军事基地。他将这些基地与获取地区资源以及建立波斯湾周边更广泛的军事网络联系起来——战争前,迪戈加西亚岛一直是该体系中最安全的基地;中亚的设施则会使美国在认为有必要时更容易进行干预。这些是乔姆斯基对战略后果的解读,并非对早先反苏战争的单纯描述。
他还将美国为轰炸阿富汗提出的理由与此前北约轰炸塞尔维亚的理由相比较。他认为,两种情况下的核心目的都是展示美国实力并维护信誉——在塞尔维亚,公开宣称的关切是维护北约的信誉,而实际上所指的是美国及其主要武器客户的信誉。放在这一后来的战略框架下,苏联入侵阿富汗战争是一场直接的冷战目标于1989年告终的冲突,但在乔姆斯基的叙述中,其招募的武装力量、在地区留下的后续影响,以及它在军事力量地理布局中的位置,仍然具有重要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