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 H. 怀特辞去斯托学校教职

H是鹰

T. H.怀特辞去斯托学校教职,标志着他与自己逐渐不再信任的生活决裂,也开启了一段以独处、苍鹰和成为一个较少受束缚之人为希望的退隐生活。在海伦·麦克唐纳的回顾性叙述中,这个决定并非只是换一份工作——怀特对社交表演和既有活动的幻灭,与他对战争的恐惧交织在一起;与此同时,一则关于鹰重返野性的故事,为他提供了个人逃离的意象。

对旧生活的不满

到怀特开始考虑离开时,他已开始拒绝那些曾经塑造其身份的活动。猎狐和飞行在他眼中不再是单纯的乐趣。他开始将它们与死亡、社会特权以及出类拔萃的压力联系起来;甚至坠落与失败的恐惧,在他看来也不足以成为生活的坚实基础。因此,他在斯托学校扮演的温文尔雅角色,也成了更大问题的一部分——他不再信任那些促使自己扮演这一角色的动机。

他的不安也影响了他与他人的交往。同事记得他喝醉后出现在聚会上,故意发表挑衅性言论。他说自己厌恶人类,更喜欢动物,同时仍然酗酒。社交生活的景象并未使他安于其中,反而加深了他想要远离人群的感觉。与其在熟悉的圈子里让自己变得更容易被接受,他越来越受隐居起来的愿望支配。

贝尔穆莱特与辞职

春假期间,怀特独自前往爱尔兰西海岸的贝尔穆莱特钓鱼。这趟独行之旅坚定了他离开的决心。他在贝尔穆莱特辞去了斯托学校的职位,并承认这一举动需要勇气。他告诉波茨,他的心理分析师只帮助他走过了困境的一部分,而他不知道未来是否还有什么在等待着自己。这种不确定性很重要——辞职并未被描述为一个胸有成竹、计划周全的新开端,而是在他尚未看清什么会取代自己所放弃的生活之前作出的离开决定。

迫近的战争加深了这种不确定感。怀特认为战争威胁正日益渗入日常生活,并指责那些行使权力支配他人的人把他人推向苦难。他对战争的恐惧早已显现在关于轰炸、毒气、隧道和海底逃生路线的噩梦中。在《躲入地下》中,他曾设想猎狐者躲在地下避难,而燃烧弹与毒气弹在他们上方摧毁文明。因此,他辞职时所面对的,不仅是对学校生活的个人不满,也包括他对现代世界危险而动荡的判断。

苍鹰带来的可能性

怀特阅读吉尔伯特·布莱恩的一本猎鹰术著作时,读到一则关于苍鹰的记述——一只原本驯服的鸟迷失后,变成了野生的鸟。这则故事提供了一个有力的范式——重返野性状态意味着另一种生活方式或许可能实现。怀特以每周五先令的价格租下一间农场雇工的小屋,并写信到德国求购一只苍鹰。辞职之后,他采取了这些实际行动,将隐退的愿望变成了一个新计划。

苍鹰的吸引力汇聚了怀特觉得自己在旧身份中压抑着的特质——自由、凶猛,以及置身于一般社会期望之外的感觉。他既打算训练这只鸟,也打算在尝试过程中学习,并计划把这番经历写成一本书。因此,苍鹰并非只是新的运动爱好。它提供了一种方式,让他得以检验自己的愿望,并在他预想中的废墟之间开创不同的生活。在他想象的未来里,他将住在乡间,放飞苍鹰,并吃掉它捕获的雉鸡,远离城市的社会压力与学校里的冲突。

阶级、声誉与后来的解读

选择苍鹰,也与塑造猎鹰术声誉的等级秩序相对照。在这段叙述所铺陈的更广阔历史中,放飞猎鹰需要能够进入大片狩猎场,而这类场地往往只有富人或关系显赫者才能获得。作家们曾颂扬游隼的高贵,却用贬抑的言辞描写独自训练苍鹰的人,即猎苍鹰者,以及苍鹰本身。怀特选中的鸟属于一种被视为难以驾驭、社会地位较低的传统,而非贵族猎鹰术所附带的声望。这种反差有助于解释,为什么苍鹰能够象征一种不同于他即将离开的温文尔雅身份的选择。

麦克唐纳后来的解读使人们得以重新审视对苍鹰沿袭已久的描述,但她并未暗示怀特接触过这些后来的论点。她发现,近代早期的猎鹰者曾将苍鹰描述为警觉而有主见,但也指出,只要以耐心和善意相待,它们便会亲近人。这种说法不同于后来将苍鹰描绘成不理性或闹别扭的鸟的论述,也意味着训练者的行为本身就是双方关系的一部分,而不能将责任单单归咎于鹰。她在回顾中作出的比较,为辞职后开启的新计划赋予了更深一层的意义——尝试与苍鹰共同生活,不仅引出了关于逃离与自我塑造的问题,也促使人们思考,接近野生动物时,是把它视为伙伴,还是视为必须征服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