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夫特斯家族住宅
《儿子》洛夫特斯家族住宅既是阿布·洛夫特斯被迫死亡的地点,也是孙尼多年后返回的旧居。在伯格,这栋年久失修的黄色房子留存着家族往日的可见痕迹、藏匿的物品,以及一场长期被误认为自杀的死亡所带来的沉重负担;后来孙尼和玛莎住进这里,使它暂时成为避难之所,直至最终被大火吞噬。
阿布·洛夫特斯之死与房屋弃置
有个周末,孙尼和母亲外出参加摔跤比赛,阿布独自留在家中。他知道内斯特和手下即将到来,便把自己反锁在屋内,但他们还是闯了进来。为了避免公然枪杀一名警察所带来的后果,他们逼阿布写下自杀遗书,并承诺放过他的妻子和儿子,随后用他的枪将他杀害。于是,这栋房子成了一场罪行的发生地,这场罪行被伪装成家庭内部的悲剧。
在所在街区,这栋房子始终显得与周围格格不入。一名名叫马库斯的邻家男孩说,它是一栋普通的盒状房子,带着一座小花园,但房屋和草坪都已破败不堪。据他记忆所及,从来没有人住在那里。对他而言,房子与自杀的关联让它空置显得几乎理所当然,而荒废的房间则为他童年的想象提供了阴森的背景。
虽然房子被弃置,却没有完全任其衰败。马库斯至少每年两次见到另一名访客,并推断那人会在冬天前打开暖气,春天再关掉。马库斯的母亲认为,如果没有电,这栋房子早就无法居住,但她不知道是谁付账单。这种定期维护保住了房屋,却没有让邻居们知道看护它的人是谁。
孙尼归来与隐藏的抽屉
在马库斯的叙述中,孙尼的归来最初像个谜。他看见一名男子没有走正门,而是从地下室的楼梯进入,使用藏在地下室入口上方横梁上的钥匙。访客走进孙尼曾住过的卧室,那里有肮脏的床铺和丢弃的针头。马库斯透过望远镜看着他查看照片——全家福、年幼的孙尼穿着摔跤服站在手持奖杯的阿布身旁的照片,以及身穿警服的阿布。屋中留存的影像让这个不在场的家庭在观察者眼前重现,尽管他误把归来的儿子认作陌生人。
房子的隐秘空间既留存着进入其中的途径,也保存着秘密。马库斯知道书房抽屉的钥匙藏在书架上的书本之间,看到访客离开后便赶紧进屋。书房的桌面上有一块深色痕迹,马库斯想象它与阿布之死的情景有关。他打开抽屉,发现里面的东西已经不见了。他由此认定访客一定是孙尼,因为只有这个儿子才知道钥匙藏在哪里;马库斯留意到的针痕似乎也符合他听说过的孙尼入狱和吸毒成瘾的经历。
随后,马库斯又发现孙尼卧室里少了几样东西——阿布身穿警服的照片、一台随身听,以及四张光盘中的一张——迪佩什·莫德乐队的《违逆者》。儿子回来不只是为了进入房子,也是为了从隐秘处取回某件东西,同时拿走了几件将他与父亲及童年联系起来的物品。透过马库斯虽有限却细致的视角,这栋房子成了一道谜题,线索不过是普通的钥匙、照片和个人物品。
被注视的避难所
马库斯一直私下留意着这栋房子。后来,他熬夜观察道路,凭孙尼的走路姿势认出了他。孙尼步履踉跄,穿着西装,额头上系着手帕,一只手按着身侧。马库斯看见他走近房子,便忍不住走到屋外。他的关注已从对废弃房屋的好奇,转为对那名他认定属于这里的儿子的担忧。
玛莎也走进了房子,而叙述将屋内各个房间与她对那里发生过什么的忐忑感受联系起来。她从一个有关阁楼里女人和被困婴儿的梦中醒来后,在厨房台面上发现阿格内特·伊弗森的耳环,便戴上了它们。这栋房子不只是庇护所——它收存着一些物品和过往,而玛莎难以将它们与自己的经历区分开来。
玛莎在地下室发现一台上锁的冰柜,并在里面找到一具尸体。这一发现让房子的地下空间成为另一处隐蔽之所,也使它作为避难所的表面用途无法继续维持。玛莎听见彼此矛盾的声音催促她离开,但房子意义上的关键变化十分明确——孙尼寻求庇护的地方,也藏着一场死亡。
发现尸体之后,房屋私密的内部与外面街道之间的反差依然存在。马库斯看见玛莎离开,与玩跳绳的孩子们说话,随后又发现孙尼站在开着的卧室窗边。孙尼一丝不挂,面带微笑,身侧缠着绷带。马库斯把他的神情看作幸福,并联想到自己期待圣诞礼物时的心情。房子短暂地显露出一刻平静,但马库斯仍只是一个透过望远镜观察的男孩,不知道这份平静能维持多久。
分离与毁灭
玛莎购物归来时发现孙尼不见了。床上空无一人,台灯摔碎了,他的衣服也不见了;她在碎片下找到那本自己曾在床板条下发现的黑色笔记本。大门敞开着,她相信孙尼已被人带走,正如他此前担心的那样。他留在枕头上的字条说自己会消失,并表示爱她。对玛莎而言,房子的失落往事仿佛随着这次离别重演,尽管孙尼留下的是一封信,而非自杀遗书。
房子的最后一次出现,是通过马库斯的观察呈现的。孙尼起身、揉乱头发,提着公文包离开后,马库斯注意到开着的卧室窗前窗帘鼓动,尽管没有风。窗帘着了火,其他窗户也都开着。随着火势扩大,房子仿佛正把空气吸进去。房屋被毁,结束了这栋建筑的存在;它曾是阿布之死的荒废纪念物,是孙尼过往的秘密藏身处,也是孙尼和玛莎的临时避难所。从马库斯这个街坊男孩的视角看,房子燃烧既是实实在在的终结,也是它在街上长久而令人不安地存在的最终结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