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达(Buda)

《吸血鬼新娘的故事》

布达是格莉尼斯·赖特在赖特家族遭遇灾难后与兄长安德鲁·赖特重逢的匈牙利背景。在这里,重逢既是情感上的避风港,也是一场由弗拉德·德古拉操控的表演——格莉尼斯得以接触自己渴望团聚的家人,但她的外表、衣着和言谈仍受丈夫控制。这座城市精致的宅邸与公共场所的富丽堂皇,让这种矛盾显而易见。在优雅表象之下,宅邸是一个充斥监视、隐瞒和权力不平等的地方。

场景与德古拉宅邸

这座城市在叙事中的存在,以德古拉宅邸为中心;安德鲁正是在这里前来探望格莉尼斯。从客厅望出去,他透过法式玻璃门,越过一片仿佛朝多瑙河方向倾斜而下的葱郁草坪。宅邸提供凉爽静谧的环境、精美的陈设,以及一座令安德鲁赞叹其工艺的大理石大厅;他评论说,室内风格让人联想到英格兰或法国,并注意到家具似乎是从法国进口的。这处雅致的室内陈设展现出德古拉一家的富裕与见多识广,但安德鲁的第一印象并不能揭示宅邸隐藏的真相。

后来安德鲁再次前往宅邸时,这栋房子似乎拒绝接纳寻常生活。安德鲁在正午、太阳升至最高处时乘马车抵达,然而阳光几乎没有照到这栋气派的建筑。空气静止,建筑悄无声息,高大的树木间没有一只鸟儿歌唱。这些细节让宅邸不再只是一处豪华住所——对安德鲁而言,这里的氛围带来一种他尚无法解释的不祥预感。温馨客厅与阴森外观之间的反差,映照出格莉尼斯精心维持的外表与环绕她的危险之间的鸿沟。

受隐瞒支配的归来

启程之前,弗拉德设定了格莉尼斯与安德鲁见面时必须遵守的条件。他告诉她,不要带任何可能被兄长认出的衣服或珠宝,因为安德鲁已经被告知,她的物品在事故中遗失了。她要穿母亲在巴黎买的衣服,并佩戴属于埃尔热贝特·多林根的珠宝。弗拉德还答应给她一顶面纱遮住她改变后的容貌,并坚持要求她与兄长相处时必须戴着面纱。因此,这次探访并非回归从前的生活,而是一场经过安排、旨在维护弗拉德对事件所作说辞的会面。

抵达城里不久后,弗拉德便叫来一名裁缝制作面纱。格莉尼斯觉得厚重的层层面纱令人烦恼,也怨恨欧根纱和蕾丝遮挡了视线。安德鲁即将到来的时候,面纱成了她期待的重逢面前一道直接的阻碍——她意识到自己隔着面料根本无法真正看见他,于是将面纱从脸上扯下,扔到床上。她的挫败感清楚表明面纱的双重作用——它既将她对安德鲁隐藏起来,也让她感受到弗拉德施加于她的限制。

压力并不限于衣着。弗拉德吩咐格莉尼斯保持礼貌、迷人而讳莫如深,不要过多透露自己的过去,并让旁人将她的面纱解释为异国的丧服习俗。他还指示家中众人隐瞒她所谓毁容的真相。在歌剧晚会上,格莉尼斯穿着为她准备的黑金礼服,与安德鲁和弗拉德一同走下楼梯。她注意到安德鲁的明朗与善良,同弗拉德周围阴暗而危险的气息形成鲜明对比。有那么一刻,德古拉伯爵夫人的礼服与头衔让她觉得自己容光焕发、充满生气,尽管她知道自己已是不死者。布达精致讲究的社交生活给了她一个可以扮演的角色,却没有让她自由决定这个角色的规则。

安德鲁来访与歌剧晚会

这次重逢对兄妹二人有着截然不同的意义。格莉尼斯既欣喜若狂,又因安德鲁来家中探访而紧张不安。她在藏身处与弗拉德并卧入睡时,感受到安德鲁的到来;她起初担心是吸血鬼猎人闯入,随后才认出是兄长。弗拉德也感受到了那股力量的涌动;格莉尼斯认出安德鲁后,他便解除对安德鲁的控制。因此,这次会面一开始便提醒人们,即使是安德鲁的到来,也受着他无法理解的力量支配,而弗拉德能够操控这些力量。

安德鲁的叙述既体现了手足之情,也流露出疑虑。前一晚,他一次又一次握住格莉尼斯的手,问她是否幸福;每一次,她都回答说是。她的回答听来发自真心,但他仍然感到不安。这次探访令他精疲力竭,而埃米尔·鲍姆医生检查格莉尼斯后也深感不安。优美的宅邸和妹妹镇定自若的举止,并未打消安德鲁的担忧——这场重逢恢复了兄妹间的亲近,却没能让他相信她已经安全。

歌剧晚会将兄妹二人从私宅带入布达璀璨的公共生活。他们乘坐的马车沿着一条两旁树木葱郁的陡峭道路向上行驶,路边绿意繁茂、鲜花芬芳,通往灯火通明的布达多萨宫。临近宫殿时,音乐与笑声飘然而至;马车聚集在台阶旁,身着制服的男子护送宾客沿着红毯进入宫殿。临近时,格莉尼斯兴奋地握住安德鲁的手。这一幕让她得以短暂地与兄长共享城市的盛景,但弗拉德事先安排的说辞仍然决定着宾客可以知道她的哪些情况。

离别与这座城市的意义

对格莉尼斯而言,布达始终是一处分裂的避风港。这里让她得以接近安德鲁,也提供了美丽的房间、优雅的衣饰以及参加公共娱乐活动的机会;然而,同一个环境也让他们的重逢笼罩在秘密与弗拉德的权威之中。安德鲁可以看见妹妹、与她并肩而行,也可以问她是否幸福;但他无法确信她的回答能够真实反映她是否自由。宅邸精致舒适的内部与寂静无光的外部,将这两种彼此对立的现实并置在一起。

安德鲁返回英格兰后,格莉尼斯的心情复杂——她想念他,却也因知道他已安全离去而感到宽慰。一个晴朗的夜晚,她匆匆走入星空下的夜色,感受着多瑙河吹来的凉风。离开宅邸后,弗拉德的存在开始从她的心中退去,她感到自己从两人之间令人窒息的束缚中获得了释放。这份宽慰并未消除她的囚禁处境,却表明她对这座城市的体验在多大程度上取决于她与弗拉德的距离。布达既让家人之间的接触成为可能,也让她得以暂时远离那个控制她的家宅,重新获得些许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