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也纳
《吸血鬼新娘的故事》在叙事中,维也纳充当的是一个被许诺的目的地,而非实际展开的场景——这个名字与启程、秘密,以及在德古拉城堡和布达的德古拉庄园直接控制范围之外生活的可能性联系在一起。它的重要性在于,前往维也纳看似能够带来什么,与弗拉德·德古拉仍在隐瞒什么之间存在落差。对格莉尼斯·赖特而言,这段旅程从来不只是地理意义上的移动。它与她离开囚禁的希望、对安德鲁·赖特的担忧,以及她持续努力将弗拉德的许可转化为真正自由的斗争密不可分。
受控制塑造的目的地
维也纳最初出现在弗拉德安排格莉尼斯行动的过程中。格莉尼斯被带到布达后,弗拉德告诉她,他将给予她在城堡中无法拥有的自由——她可以独自狩猎,学习黑夜的力量,并在他们最终于英格兰定居时,准备成为他的第一新娘。因此,维也纳属于更大的迁移计划,但这一承诺仍以忠诚和服从为条件。弗拉德的措辞让旅行听起来像是解放,同时保留着血契等级体系;在这一体系中,格莉尼斯必须响应他的召唤,并向他证明自己的忠诚。
这场旅程同样围绕隐瞒而设计。弗拉德坚持要求格莉尼斯在安德鲁身边时戴上面纱,并禁止她携带任何可能被兄长认出的衣物、珠宝或其他物品。虽然她与安德鲁的直接会面发生在布达,但同样的逻辑也支配着之后拟议中的行程——格莉尼斯的身份必须受到安排,外表必须受到控制,而赖特一家遭遇的一切真相,则必须被弗拉德所编造的“所有人都在一场事故中丧生”的说法掩盖。因此,维也纳不仅代表一条穿越欧洲的路线,也代表着强加于格莉尼斯一家身上的虚假叙事仍将继续。
未完成的旅程
弗拉德决定离开时,告诉伊格纳修斯,他和格莉尼斯要去维也纳。格莉尼斯立即意识到这并非全部真相——弗拉德向她确认了这个目的地,但当她指出他们实际上并不会去那里时,他只是以冷漠而狡猾的微笑回应。这段对话使维也纳成为诱饵。这个城市的名字被用来误导伊格纳修斯,并掩盖弗拉德的真正目的;与此同时,格莉尼斯被迫成为知晓这场欺骗的参与者。
这场欺骗成为宅邸实际准备工作的一部分。弗拉德说,他们将在清晨离开城堡,白天向维也纳行进,将这次出发描述为一场有计划且不可避免的旅程。他拒绝解释那件据称使旅程具有正当性的神秘差事。格莉尼斯收拾好他们的行李,焦虑地等待着,既期待启程,又明白路线并不稳定,相关信息始终只有弗拉德掌握。因此,在现有叙述中,维也纳之所以具有叙事力量,恰恰是因为预期中的抵达从未发生——期待不断围绕它累积,但弗拉德的秘密使行动转向了别处。
处于逃离与依赖之间的格莉尼斯
对格莉尼斯而言,即使弗拉德在操纵维也纳这一概念,维也纳仍承载着逃离的情感力量。她因城堡的限制而受挫,也因被迫穿上的服装而感到自己在逃离旧日生活束缚后,又被困在另一个社会之中;同时,她还受到吸血鬼存在状态规则的支配。她反复表现出的行动愿望,使维也纳具有象征功能——它是当前囚禁之外、想象中的下一道门槛。然而,目的地仍处于弗拉德的权威之下,因此离开一个地方,并不自动意味着摆脱他。
格莉尼斯分裂的情感依恋进一步强化了这种张力。她渴望伊格纳修斯,却仍准备与弗拉德同行;她也一直担心安德鲁可能因弗拉德反复无常的性情而陷入危险。因此,这条拟议中的路线把爱情冲突、家庭保护和超自然奴役联系在了一起。格莉尼斯的身体与外表不断被用来管控她与他人的接触——她拒绝城堡强加给她的轻薄服装,选择自己的蓝色意大利丝绸长裙,后来又必须忍受弗拉德特意制作、用来遮掩她身份以免安德鲁认出她的面纱。维也纳也属于同一种通行政治——能否跨越边界,取决于谁被允许看见格莉尼斯,以及谁被允许知晓她的身份。
叙事意义
维也纳与其说是一个场景,不如说是延宕叙事的工具。它许诺着布达之外的延续,但这一承诺始终经过虚假的目的地、被扣留的动机,以及弗拉德召唤、转向和囚禁他人的权力过滤。这个城市反复出现,使启程的可能性保持存在,却没有解决格莉尼斯能否凭自己的意愿行动这一更深层的问题。从这个意义上说,维也纳体现了旅行与逃离之间的差异——弗拉德可以安排旅程、命名目的地并收拾行李,但这些行动都不能保证格莉尼斯获得自主权。
这一目的地还延伸了小说对于可见仪式与隐藏现实的对照。格莉尼斯可以身着华丽服装,以德古拉伯爵夫人的身份出现;然而在这一表演之下,她仍为自己的变化感到羞耻,并害怕被安德鲁认出。同样,维也纳可以被宣布为一个秩序井然的目的地,却实际充当未公开差事的遮蔽物。它的意义存在于这一尚未解决的矛盾之中——它是许诺继续前进的城市,但在弗拉德的体系内,连行动本身也成为控制的另一种形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