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古拉迁往英国的计划

《吸血鬼新娘的故事》

弗拉德·德古拉谋划迁居英格兰,这一政治与个人阴谋正是他追求格莉尼斯·赖特的幕后动因——他打算在英格兰立足,成为贵族,迎娶一位有身份的英格兰女子,并利用赖特一家的关系网促成迁居。婚姻因此成了重塑社会身份的工具,而一次前往布达的家庭探访也变成了陷阱。他设想的未来终究未能实现——格莉尼斯最终用木桩刺穿弗拉德,终结了这一阴谋赖以维系的权力。

在英格兰的新生活

弗拉德的野心不止于购置一处庄园。他告诉格莉尼斯,自己早已计划离开故土,在英格兰购置产业,并以贵族和绅士的身份在伦敦生活。前一年,他已将这一计划告诉斯蒂芬·谢里登爵士,解释说自己需要迎娶一位英格兰女子——而且必须是贵族。英格兰将赋予弗拉德新的社会地位,也为他重返权力殿堂铺路;他说自己希望重新夺回那些权力。

这一阴谋建立在弗拉德表面自由与他自称受困之间的反差之上。斯蒂芬爵士看见他在帝国各地行走,行使普通人无法企及的权力;然而,弗拉德却一再声称自己是祖国的囚徒。在他的说法中,迁居英格兰不仅是更换居所,更是摆脱这种束缚、重获公众权威的途径。斯蒂芬爵士渴望获得弗拉德许诺给他的永生,因此也被这个宏伟的未来图景所吸引。

斯蒂芬爵士多年来一直在为这一计划铺设现实基础。他为弗拉德积累财富,并让他以弗拉德·德古拉伯爵的身份重新立足于匈牙利社会,将他塑造成弗拉德·采佩什的远裔和德古尔家族的成员。斯蒂芬爵士认为自己人脉广泛,是一位精明的贵族兼商人,熟悉凡人世界,能够提供弗拉德所需的一切。因此,他的效力既务实又怀有抱负——他希望自己的付出能保住弗拉德亲信顾问的地位,最终也能让自己进入他梦想加入的不死者世界。

赖特一家被卷入阴谋

弗拉德需要一位英格兰贵族新娘,这使斯蒂芬爵士的忠诚付出了直接的人命代价。得知赖特一家正在罗马旅行后,斯蒂芬爵士写信邀请埃德里克·赖特一家前往布达,随后又联系了弗拉德。这并非一次出于好意的款待。正如弗拉德后来向格莉尼斯解释的那样,斯蒂芬爵士帮忙诱使这一家人进入他的掌控之中,因为他们在英格兰的人脉和格莉尼斯的合适身份都能为迁居计划所用。

弗拉德说,自己第一次看见格莉尼斯是在歌剧院;她和家人坐在与他相对的包厢里。他记得阴影落在她脸上的情景,并说她的美貌令他想娶她为凡人妻子。此后,他向斯蒂芬爵士打听这家人的更多情况,了解了他们的家事。他还说,吸血鬼猎人开始追踪他、布达住所受到怀疑时,是斯蒂芬爵士把赖特一家送到了他身边。因此,这家人的旅程同时满足了两项需求——它把一位未来的新娘带到弗拉德面前,也在他需要离开布达之际,将一户有用的英格兰人家卷入他的计划。

即使在弗拉德设想的版本中,这桩婚姻也带有强迫性质。他告诉格莉尼斯,如果她的父亲接受了他的求婚,赖特一家就仍会活着;他们会把格莉尼斯留作他的妻子,并为这对夫妇日后前往英格兰做好准备。他把她父亲的拒绝视作计划出错的转折点,而格莉尼斯则反驳了这一假设背后的观念——她本来就会同意嫁给弗拉德,并顺从地听从他的意愿。弗拉德深信女人会学着爱上有权势的男人,这暴露了阴谋核心中的父权交易。格莉尼斯此前曾表示,她渴望自由生活,不受施加于女性身上的种种限制;弗拉德的计划却把她安排成贵族妻子,让她为他的野心效力。

掩饰说辞与安德鲁的预定角色

赖特一家遇害后,弗拉德口述了一套向安德鲁编造的说辞。他命令斯蒂芬爵士声称——一场可怕的暴风雨把全家乘坐的马车卷入驶往弗拉德住所途中的一条河里;只有格莉尼斯幸存,她受了重伤,正在接受伯爵的医治。这番说辞掩盖了全家人的遭遇,并把弗拉德塑造成格莉尼斯的保护者。斯蒂芬爵士将这番话写下,明白弗拉德已经把格莉尼斯变成了和自己一样的存在。

弗拉德的下一步,是让安德鲁相信他的妹妹正在康复,并且将嫁给自己。他打算争取安德鲁协助,把格莉尼斯和她那位名义上的丈夫送往英格兰。这番谎言把安德鲁对妹妹的感情变成了筹码——计划不但不向他揭露格莉尼斯的遭遇,反而要利用她看似幸存并已成婚这一事实,来取得她哥哥的合作。斯蒂芬爵士明白这套安排自有其行之有效之处,尽管他写下的说辞也让自己更深地卷入弗拉德的欺骗。

弗拉德带格莉尼斯前往布达后,隐瞒仍在继续。他命令她戴上面纱,遮住容貌的变化,并坚持只要哥哥在场,她就必须戴着面纱。他还告诉她,不要带走安德鲁认得出的衣物或珠宝,因为弗拉德已经声称她的财物都在事故中遗失了。他让她改穿母亲在巴黎买的连衣裙,并把埃尔热贝特的珠宝交给她。这些细节使衣着和外表成了掩饰说辞的一部分——它们旨在让变成吸血鬼的格莉尼斯看起来像一场马车事故的幸存者,同时防止熟悉的物品揭穿谎言。

公开身份与计划的失败

弗拉德渴望成为英格兰绅士,却不得不以暴力和欺骗来塑造这种身份,两者之间格格不入。在男爵夫人安排的一场布达歌剧演出上,格莉尼斯身穿精致的黑金色礼服,与安德鲁以及那个自称是她丈夫的男人并肩而坐。她觉得自己光彩照人,有那么一瞬间甚至觉得自己像德古拉伯爵夫人;与此同时,她也看见安德鲁的善良与弗拉德的威胁性之间的差异。这场贵族体面的表演无法抹去婚姻背后的强迫,也无法消除那番使安德鲁无法了解妹妹真实境况的谎言。

这场歌剧也让人看见弗拉德精心塑造的公众身份。男爵夫人告诉格莉尼斯,演出讲述的是弗拉德·采佩什的一生。当格莉尼斯触碰弗拉德的手时,他没有作出解释,舞台上的历史人物与包厢里的伯爵之间的关系也就不言自明。这一幕将他重获地位的企图与对其过往的公开呈现并置;与此同时,他计划在英格兰过上新生活,也取决于他能否把自己塑造成体面的贵族和绅士。

格莉尼斯在计划中的处境,始终介于弗拉德强加给她的身份与她试图争取的生活之间。他称她为自己的新娘,通过两人的血契要求她服从,并设想在他们于英格兰立足后,将她升为第一新娘。她感到城堡是一处囚禁之所,并认为逃走势在必行。这场阴谋最终的崩溃并非迁居成功,而是权力关系彻底逆转——格莉尼斯把木桩刺入弗拉德的后背,贯穿他的躯干并从胸口穿出;弗拉德倒下时,克内娅娜重获自由。弗拉德死后,他围绕格莉尼斯筹划的婚姻和英格兰未来也失去了主宰。计划并未以他抵达伦敦告终,而是由他意图占有的女人终结了他的统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