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不是越分享越少的蛋糕
《奥尔豪斯》“爱不是越分享越少的蛋糕”是维拉反复提出的说法,认为分享不会使爱变少。这句话听来慷慨而自由,但叙述者的经历检验了它的限度——一种关系在理论上可以被描述为丰沛,实际感受起来却仍像是有所保留。它后来再次作为一项有争议的主张出现,小说并未给出整齐的公式,只留下开放原则与渴望某个特定的人关注自己之间的拉扯。
含义与首次使用
维拉用这句格言解释自己与其他男人亲密交往时,它进入了叙述者与她的关系。弗里德反对说,维拉总是和别的男人亲热,叙述者便回答,这不一样,因为他和维拉在一起;她一直说,爱不是越分享越少的蛋糕。弗里德承认她说得对。这段简短的对话使这句话不只是口号——叙述者用它来区分身处一段关系与占有关系中的那个人,而弗里德认可其中的逻辑,却没有消除其下隐约的不安。
这个比喻建立在日常的匮乏算术之上。蛋糕分给更多人,每个人所得的份额就会变小;因此,说爱不是蛋糕,就是拒绝把爱意视为有限的供给。维拉的说法引导叙述者把爱情看作能够超越一对一排他关系的东西。然而,他补充说自己和维拉的关系不一样,这表明他并非真的不在乎她把注意力放在哪里。他想相信她的原则,也想以一种独特的方式成为她重视的人。
合住生活中的资源共享
这句话与合住屋的物质生活相呼应——资源一再被重新分配,而不是被留在私人界限之内。叙述者的母亲带来装着半箱次品苹果和辣椒的箱子,以及刚过保质期的杯装酸奶。弗里德每周五从面包师那里拿一大条面包,费用由父母用谷物支付。这些食物进入厨房,而公共基金很快就会花光;即使叙述者在养鸡场工作,而且他的半孤儿抚恤金也补贴家用,仍是如此。
这群人也通过偷窃来延展手头的资源。维拉出了主意后,弗里德便从佩妮超市偷咖啡、葡萄酒和其他昂贵商品。他提议,凡是他免费拿到的东西都计入公共基金,维拉则完善了这套办法——赃物按店内售价的一半入账,这样个人能留下更多钱,集体也仍有所得。例如,一包售价十马克的咖啡,就按五马克计入基金。他们的做法使分享变得具体且可以计算;与爱情不同,这些商品有明确价格,可以按照约定的规则分配。
这项规则也有例外。弗里德每周去一次考夫霍夫百货的熟食部,他在那里免费拿到的东西不计入公共基金,而是作为礼物处理。这一区分将对家庭福祉的贡献,与他可以不必记账而送出的东西分开。在这样的背景下,维拉关于蛋糕的比喻属于一个分享并非抽象概念的世界——食物、金钱、赃物和爱意都在流转,但它们遵循的条件并不相同。
蛋糕变成一扇紧闭的门
在新年庆祝会上,这句格言没能在叙述者最需要安慰的时刻让他安心。他找不到哈里,猜想哈里可能和一个男人走了。当他敲维拉的卧室门时,维拉叫他等一下,打开门锁,冲进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一包避孕套。她吻了叙述者,祝他新年快乐,随后回到房间并锁上门。就在维拉刚刚给予他亲昵之情时,这个举动也清楚地划出了房间的界限。
叙述者想起,维拉说的蛋糕本不该因为分享的人增多而变少。他试着珍视自己没有嫉妒心——或者至少试着希望自己不嫉妒,或觉得自己有义务不嫉妒。接着,这个比喻发生了逆转——一块会在身后锁上门的蛋糕,不只是变小了,几乎简直什么都不剩。这个玩笑把格言慷慨的意象转变成对缺失的描述。问题不再只是爱能不能分享,而是当维拉和别人一起关上房门时,叙述者能否感到自己仍被包括在内。
哈里让他的反应更加复杂。叙述者想,如果自己和一个并不渴望的人关在一起,或许就能阻止维拉和这个他喜欢的人关在房间里;不过他本人并不受哈里吸引。这个假设暴露出,简单的规则很难理清房间中真实发生的欲望。叙述者对维拉的吸引、哈里对他的吸引,以及维拉与哈里的亲密交往,并不能拼成一场整齐的交换。这句话提供了一个优雅的原则;这个场景却让它的实际运用变得纠缠而痛苦。
一句格言受到质疑
后来,维拉和叙述者谈话时,蛋糕理论再次出现。维拉开始安慰他,说他不该嫉妒,因为她也喜欢他,并开始重复爱不是蛋糕这句话。叙述者打断她,称这套理论是胡说,然后反驳说,爱就是越分享越少的蛋糕。他随即又否定了自己的反驳——这种说法同样是胡说。这场交锋并未用叙述者相反的确信取代维拉的确信,而是揭示两种说法都不足以成为普遍规则。
争论过后,两人都没有说话。他们彼此错开目光,塞西莉亚练习小提琴的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激昂,仿佛无声电影的配乐。随后,维拉问叙述者是否去过布劳托普夫泉。话题的转变让分歧悬而未决,而没有把它变成定论。这句话之所以持续存在,是因为它说出了一种真实的希望——爱或许不会因分享而减少;而叙述者的回应则记录了这种希望无法阻止嫉妒、排斥或受伤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