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牙
《柏林谍影》海牙是亚历克·李马斯伪装叛逃过程中的关键中转点——看似寻常的荷兰入境之旅通往一座戒备森严的平房,而这座城市的外交设施则让东德审讯人员得以使用他们无法直接在西方使用的设施。小说中彼此竞争的情报叙事也在这里首次交叠。在此地进行的首次审讯,后来成为揭露李马斯此行如何安排的证据与反证的一部分。
抵达与前往“Le Mirage”的路线
有人提议在荷兰安排李马斯与基弗所代表的客户会面,给出的理由是,在英国境外会面对所有人来说最为方便。李马斯说自己没有护照;基弗答称已经弄到一本,并把他们的航班安排在次日上午九点四十五分。这件事处理得像一桩商业交易,尽管旅行计划早已是秘密行动的一部分。
在海牙机场,手续并无波折。一名荷兰官员草草检查了旅客,祝他们在荷兰逗留愉快。基弗表现出格外明显的感激,随后领路穿过接待大厅和旋转出口门。这番例行欢迎和未经仔细查验的护照,为正在发生的行程提供了一层平淡无奇的公开表象。
外面有一名女子在一辆挂着荷兰牌照的大众汽车旁等候。她开得很慢,每逢交通灯转为黄灯便停车。李马斯怀疑,这种谨慎的驾驶是有意安排的,为的是让他们的行踪能够被人观察;他还怀疑有另一辆车在跟踪他们。他盯着后视镜,短暂看见一辆挂外交牌照的黑色标致,转过弯后,身后却只剩一辆家具货车。他始终无法确认是否有人跟踪,于是监视成为一种未获证实的疑虑,而不是确凿的遭遇。
李马斯对战时的海牙有所了解,试图从行车方向推断目的地。他猜他们正向西北驶往斯海弗宁恩;不久,郊区便被海岸沙丘旁的别墅取代。他们在那里停在一排房屋尽头的一栋奶油色小平房前。锻铁门廊上的招牌写着“Le Mirage”,窗户上的告示则称所有房间都已住满。房屋看起来封闭且客满,掩饰了它正被用于与普通住宿毫不相干的目的。
一名和蔼、丰满的女人打开门,愉快地迎上前来,目光越过司机望向汽车。她让李马斯想起一位曾因他浪费绳子而打他的姑妈。她的欢迎显得温馨无害,但司机没有留下来陪他们;李马斯还注意到,路边三百码外停着一辆深色汽车,一名穿雨衣的男子从车里出来。于是,抵达场景让热情接待与可能的监视同时出现在眼前,却没有说明究竟是谁在监视谁。
外交渠道下的审讯
海牙的重要性不仅在于它是荷兰的一处地点,更在于它提供了绕过制度障碍的办法。在后来对行动的解释中,菲德勒说,李马斯的首次审讯是在西方进行的,而德意志民主共和国当时无法通过使馆建立所需的联系——那时它在西方没有使馆。因此,联络部门安排使用现有的设施、通信渠道和豁免权。
彼得斯证实自己是中间人,菲德勒则指出,这个中介平台是设在海牙的苏联大使馆。这番解释改变了机场之行和先前问讯的意义。原先看似由基弗安排的一笔交易,同时也是一场情报行动——东德情报部门依靠苏联的外交渠道,与李马斯进行第一阶段接触。
这种依赖使谁在掌控行动的问题变得更加复杂。李马斯指责菲德勒利用俄国人,因为菲德勒知道李马斯不会信任东德情报部门;菲德勒则驳斥了李马斯进一步提出的说法——李马斯自己的英国同僚故意把他引入圈套。这个地点因此与双方的不信任紧密相连——外交设施让接触得以进行,却没有让行动的目的或策划者变得明朗。
在秘密审查会上重提这个地点
海牙的首次审讯后来成为蒙特辩护中的一个论点。在秘密审查会上,辩方主张,蒙特知道菲德勒对他有所怀疑,而且有关李马斯首次受审的报告已送达德国统一社会党主席团。按照这种说法,后来没有关于菲德勒在东德审讯情况的报告,本身就足以让蒙特察觉菲德勒的企图。海牙并未作为新的实体场景再次出现;它重新成为一段有据可查的行动环节,出现在争论谁在何时知道什么的论辩之中。
辩方进一步声称,李马斯在哥本哈根和赫尔辛基银行办事的日期,让蒙特认出这是一场旨在诋毁他的栽赃行动。辩方表示,这些日期与蒙特本人前往丹麦和芬兰的行程相吻合,而且蒙特早已知道菲德勒正在追查先前的迹象。在这番重构中,海牙的报告把首次审讯与后来一系列暗示和栽赃证据联系起来。
这番叙述是在一场充满争议的审理中提出的主张,并非脱离情节的中立描述。它的作用在于改变读者对早先场景的理解——精心安排的旅程、苏联渠道和一系列审讯,都成了某场行动中的环节,而这场行动表面上的指向并不可信。李马斯突然意识到自己受了骗,发生在秘密审查会的论辩之后;但小说将这一认识写成更大逆转的一部分,而非对法庭上每项说法都属实的简单确认。
一座供通行与掩护的城市
海牙的作用集中在几个彼此相连的功能上——它是基弗提议的目的地,是李马斯抵达、受到接应并在监视与否尚不确定的情况下被驱车带走的地方,也是首次审讯所用苏联外交渠道的所在地。这些功能使这座城市成为一道枢纽,连接表面寻常的航班、海关、汽车和住宿,与隐蔽运作的相互竞争的情报机构。
它的重要性也取决于对比。荷兰机场的手续简短而平常,问讯背后的政治安排却非同寻常;“Le Mirage”看起来是一栋住满客人的平房,抵达过程却受到监视,会面也在秘密进行。海牙并未消除小说对行动主导权的疑问。相反,它所提供的借用设施和刻意安排的行程,展现出一个地点如何为某场行动充当基础设施,同时看起来不过是旅程中的又一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