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斯兰在隐士住处会见布里与阿拉维丝

《能言马与男孩》

阿斯兰在隐士的院落会见布里与阿拉维丝,使旅人得以面对那头一路暗中伴随他们的狮子。这次相会的关键揭示是——阿斯兰不只是比喻说法或狮子般的力量,而是真正的狮王;此前旅途中,他曾伤到阿拉维丝,作为对她在继母家中伤害一名奴仆的回应。赫温的欢迎、布里的退缩和阿拉维丝的领悟,为这次相会带来三种不同的反应——敬爱、恐惧和道德理解。

院落中的相会

布里正背对绿墙,半闭着眼,以高傲的态度对阿拉维丝和赫温说话。他认为,人们称阿斯兰为狮子时,只是说他强壮或凶猛。在布里看来,认为阿斯兰真是一头狮子,既荒唐又近乎不敬——真正的狮子也会是像他们一样的野兽,有四只爪子、一条尾巴和胡须。布里话音未落,阿斯兰便出现在墙头,跃进院落,又悄无声息地从后方走近。阿拉维丝和赫温看见了他,却无法提醒布里。

布里拿胡须开玩笑,回应他的却是一根胡须碰到了他的耳朵。他猛地逃到院落另一侧,却发现墙太高,无法逃出去。这突如其来的转变,让他此前的确信显得不像是知识,倒像是对无法想象之事的防备。他在这一幕中一直试图把阿斯兰解释成别的东西;此刻阿斯兰却真实地站在他面前,无法被简化成比喻。

三种面对阿斯兰的反应

赫温第一个走上前来。她虽然浑身发抖,仍穿过院落,告诉阿斯兰,他可以吃掉她,因为她宁愿被他吃掉,也不愿接受其他任何人的喂养。阿斯兰称她为亲爱的女儿,亲吻她的鼻子,并许诺她将得到喜乐。她的回应并非争辩阿斯兰究竟是什么——她心怀信任地走近他,尽管仍感到害怕;阿斯兰则以温柔回应,认同她的爱意。

随后,阿斯兰称布里为可怜、骄傲又胆怯的马,叫他走近些。他告诉布里,不要不敢鼓起勇气上前,并邀请他触摸自己、闻闻自己,同时指出自己的爪子、尾巴和胡须。阿斯兰称自己是真正的野兽。布里承认自己害怕,也可能是个傻瓜;阿斯兰回答说,不论是马还是人,年纪尚轻时便能认识到这一点,实属幸运。这番对话让布里的窘迫成为学习的契机——他可以正视自己的错误,而不必为错误辩护。

阿斯兰也称阿拉维丝为女儿,并安慰她说,自己的爪子覆着软垫,这次不会伤到她。她追问“这次”是什么意思,于是这场相会揭示了此前的经过。阿斯兰告诉她,她一路上遇到的狮子只有他一头,并问她是否知道自己为何伤了她。这次相会由此确认,先前那头狮子就是阿斯兰,也让阿拉维丝重新理解过去发生的一件事。

阿拉维丝与伤痕的意义

阿拉维丝说,她不知道阿斯兰为何伤了她。阿斯兰解释,她背上的伤痕与继母的奴仆所受的伤痕一一对应,因为阿拉维丝曾下药让那名女子昏睡。她受伤并非偶然——阿斯兰说,阿拉维丝需要明白那种痛苦是什么感受。他的解释把阿拉维丝自身的经历与她因自己的行为而施加于弱者的惩罚联系起来,使关注点从眼前的痛苦转向他人的苦难,以及阿拉维丝对此应负的责任。

这一解释也让这次相会呈现出不同于布里所面对情形的道德脉络。布里必须面对自己对阿斯兰的自信描述与阿斯兰真实显现之间的落差;阿拉维丝则必须面对自己先前选择带来的后果。在这两种情形中,阿斯兰都让认知成为切身之事。他没有给布里讲授抽象的勇气道理,也没有让阿拉维丝面对一道无从解释的伤痕——他根据每位旅人在这一幕中显露出的过失或疑惑,分别与他们交谈。

在旅程中的意义

这处院落汇集了旅人从受制生活中带来的种种问题。布里幼年被捕后,曾在人类中沦为奴隶;他隐瞒自己会说话,渴望回到纳尼亚。他以自己身为战马而自豪,如今却受到恐惧的考验;阿斯兰称他骄傲又胆怯,使这层矛盾显露出来。阿拉维丝逃离了与阿霍什塔·塔尔卡安的强迫婚约,在逃离继母家时也曾伤害他人;阿斯兰的解释使她无法以自己受压迫为由,抹去自己对那名受害奴仆应负的责任。

这次相会中,关怀与纠正并存。赫温受到欢迎,并得到喜乐的许诺;阿斯兰没有因布里的恐惧而斥退他,反而邀请他走近;阿拉维丝则得到解释,明白自己的苦难与另一个人的苦难彼此相关。因此,阿斯兰的显现不只是解决布里关于狮王是否真实存在的争论,也让旅人各自经历的囚禁、骄傲与过错,成为一场直接相会的一部分;在这场相会中,认知要求他们作出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