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玛搬到巴黎写作

一天

艾玛·莫利搬到巴黎,是一次有意为之的夏日离开伦敦——她去那里写作,也想打破一种日渐围绕他人生活惯例运转的生活。这一决定将她曾担心显得矫情的想法变成了实际的环境改变;她选择的朴素工人阶级社区,也有别于她联想到这座城市时浮现的宏大文学幻想。

决定与目的

搬迁始于四月作出的一个决定。艾玛·莫利厌倦了已婚夫妇告诉她,只要愿意,随时都可以去巴黎;她不想继续把这种可能性当作抽象的自由,而是决定付诸行动。伦敦渐渐让她觉得像一座巨大的托儿所,而搬迁既提供了写作机会,也让她得以摆脱周围都是别人孩子的生活。三十五岁的她知道,这个计划看起来可能像一次间隔年冒险,但这种难为情并没有阻止她采取行动。

写作是这次行动的核心。艾玛·莫利已经出版青少年小说,并取得相当可观的商业成功;这一实际成就,与她对巴黎作家文化形象的不安并存。这座城市令人想到萨特、波伏瓦、贝克特和普鲁斯特,而她自己的作品则属于截然不同、商业上颇为成功的领域。这种反差说明,她搬迁并非自诩文学地位非凡,而是决定给自己时间和空间来工作。

选择日常生活中的巴黎

艾玛·莫利特意避开游客聚集的巴黎,定居在工人阶级聚居的第十九区,那里位于贝尔维尔与梅尼尔蒙当交界处。她看重这片区域的活力、低廉物价和多元文化,却也察觉自己把它说成“真实”,并意识到这个词让她听起来像个学生。她的迟疑揭示了两者之间的差距——她既想要未经修饰的体验,又把这种渴望变成一种熟悉的姿态。她没有试图找个更漂亮的说法来化解矛盾,而是接受这种说法听起来有些刻意,然后照样前往。

搬迁的实际细节让这个选择变得具体。在巴黎北站,艾玛·莫利告诉德克斯特·梅休,走到圣马丁运河附近的一家咖啡馆要十五分钟,再走十五分钟就能到她的公寓。那套公寓位于一处庭院上方,有两个房间,并非她想象中那种铺着镶木地板、带大窗户的作家房间。德克斯特·梅休称它为阁楼房,艾玛·莫利接受了这个说法。他告诉她,巴黎很适合她,她也表示赞同。他们的交谈让这座城市不再只是一个想法,而成为一条具体的路线、一个街区和一处居所。

旅行带来的全新观察方式

艾玛·莫利搬迁的意义,也来自她早年的旅行经历。在十六岁以前,她的家庭假期意味着在菲利的旅行拖车里待上两周;她和姐姐吵架,父母则喝酒、看雨。大学时,她和蒂莉·基利克去凯恩戈姆山脉露营,结果那趟旅程变成一个令人不快的笑话,而非逃离日常的机会。相较于这些局促或令人失望的旅程,前往新地方旅行能让她真切地感到自己的生活有所拓展。

另一次度假时,她第一次从船上看见一座岛——一块蓝灰色的花岗岩巨石耸立在清澈的水面上,浅色房屋簇拥在港口周围。眼前景色陌生而清澈,让她笑了起来。她站在船舷边,明白旅行的意义就在于它与自助洗衣店、夜班巴士和蒂莉·基利克的斗室相隔甚远。伦敦的空气仿佛是某种必须努力透过才能看见的东西,而那里的空气则显得明亮清新。德克斯特·梅休为她拍照;她下意识地说自己看起来糟透了,随后德克斯特赞叹起眼前的景色。这段早先的经历有助于说明巴黎之行为何对她如此重要——离开熟悉的环境,不仅改变了她身处何地,也改变了她能够留意到的事物。

暂时离开及其对照

艾玛·莫利把巴黎之行设想为一个夏天的离开,而不是宣布永久迁居。叙事后来展现了她身在伦敦的生活——她工作到两点,吃过午饭、游过泳,然后骑自行车前往基尔伯恩,和德克斯特·梅休一起去看房。之后的日常生活表明,巴黎之行只是她不断变化的人生的一部分,并未被描写成与伦敦彻底决裂。

骑自行车的旅程也与主动选择的旅行形成鲜明对照。大雨之中,艾玛·莫利骑车穿过北伦敦,朝列克星敦路而去;侧路上一个模糊的移动身影与她相撞,将她撞到路边的草地上。她无法转动头部,先寻找自己的自行车,随后从周围人们惊恐的神情中意识到自己伤得很重。她的第一个念头是德克斯特·梅休还在等她。这场后来的事故并非她搬到巴黎的后果,却改变了贯穿她经历的移动意象所承载的意味——曾经为她开启距离与可能性的自愿旅程,与一次平常的城市骑行截然不同;后者突然中断,使她陷入脆弱无助的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