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玛的首部小说出版
一天《朱莉·克里斯科尔大战整个世界》的出版,是艾玛·莫利想成为小说家这一抱负已触及自身之外的读者群的第一个确凿迹象。这本书已在公共场合引人注目,堆放在火车站;它的问世也让德克斯特·梅休有机会认可并称赞这位许久未见的朋友的作品。这一场景使出版既成为职业生涯的里程碑,也成为一次私人相逢——艾玛还不知道德克斯特会如何评价这本书,她作为作家的新身份已经先一步来到他面前。
公共场合中的书
德克斯特先遇见小说,之后才见到艾玛。他坐在一列停着的火车最后一节车厢里,身旁只有一个小小的过夜包;火车驶入巴黎市郊时,他已经读完了这本书。这本色彩鲜艳的平装书封面画着一张线条粗略的女孩脸,与周围简朴的行李形成鲜明对比。书名《朱莉·克里斯科尔大战整个世界》表明这是一部为年轻读者创作的作品,而这本书本身也成了德克斯特走近作者的媒介。
这是一部面向十一至十四岁读者的儿童小说,书中还配有插图。德克斯特意识到它的目标读者群,这让他读得津津有味这件事略微带上了几分难为情——几个月没读完一本书之后,他为自己读完了这部小说感到有些自豪,随后又提到它的适读年龄和插图,仿佛给这项成就打了折扣。但这番补充并未抹去他的真实感受。他一口气读完了这本书,并带着读完的平装本从火车上一路前往艾玛身边。
这本书可以买到,也表明它拥有比德克斯特手中这一本更广阔的公共生命。他在车站看见成堆的小说,并告诉艾玛到处都是这本书。这些情节证明了它广为人知、数量众多,却没有给出销量数据;但那些书堆让她的成就变得具体可见——这本书不再只是手稿或一个抱负。它已经印刷、发行,摆到了陌生人面前。封底的一句宣传语称艾玛是自罗尔德·达尔以来最令人振奋的儿童文学作家;艾玛把这番赞誉说成是出版商九岁侄女的看法,不以为然,但这段文案本身证实了这本书正被作为一部重要的处女作推介给读者。
德克斯特的阅读与认可
德克斯特在见到作者之前就读过这部小说,因此它的出版让重逢带上了亲密意味。他等着车厢里的人散去时,仔细端详封底内侧的黑白照片。照片里的艾玛穿着一件看起来价格不菲的白衬衫,局促地坐在一把曲木椅上,一只手捂着嘴,正开怀大笑。德克斯特认出了她的表情和动作。作家照片让出版的书成为一种辨认的媒介——书中公开展示的艾玛形象,对他而言也分明带有私人意味。
这份熟悉感为重逢增添了静谧的悬念。艾玛在巴黎北站等候,周围是恋人、家庭和司机;她琢磨着要不要举起写着德克斯特名字的牌子,以及要不要故意拼错他的名字开个玩笑。她已经打理好自己的仪容,还不时摸摸剪短的头发;来到巴黎后,她选择了这个发型,至今仍在适应。读者知道,德克斯特已经带着她的书,在仔细端详她的照片,而艾玛仍不确定这次见面会带来什么。因此,出版先于交谈发生,也塑造了这场谈话开始时的情感氛围。
赞誉与处女作的意义
德克斯特和艾玛坐到一起时,艾玛注意到桌上放着自己小说的一本,便问他这书是从哪儿来的。德克斯特说他在火车站买的,那里堆着一大批;他起初开玩笑说,自己连第三页都读不下去。艾玛说这个笑话一点也不好笑。随后,他坦率地说出了自己的感受——他觉得这本书很棒,一口气读完了,而且为她感到骄傲。他的称赞并非与作品无关的含糊恭维;他读完了整部小说,能够以读者的亲身经历为依据发表看法。
德克斯特的调侃转而成为一个小小的仪式。他拿出笔,坚持要艾玛在书上签名,还要求她写些私人话语和日期,以防她将来成名,好让他拿这本书换钱。艾玛不愿意,他则再次指向封底上那番夸张的赞誉。这番交谈将亲昵与反讽融为一体——出版商的说法很容易遭到艾玛嘲笑,但德克斯特把印出来的书当作值得珍藏的东西,也把它的作者看作一个未来可能成名的人。出版给了他一个可以带来、阅读并请她题签的实物;她的成就由此成为两人共同经历的一部分。
叙事意义
这一场景以两种截然不同的方式呈现小说的成功。在公共场合,书本堆满了车站的陈列处,出版商则将艾玛宣传为一位重要的新锐儿童文学作家。在私人层面,德克斯特读完整本书并坚持要她签名,使这项成就对一个判断对艾玛有着私人分量的人而言变得重要。这两种衡量方式都没有消除她对写儿童书的难为情,也没有改变她迅速否定宣传文案的态度。相反,这一场景让谦逊、不确定与真正的成就并存。
这部处女作也改变了重逢的情形。艾玛等待的不仅是一位旧友——德克斯特抵达时已经读过一本代表她创作成果的书,并将印有她照片和名字的书带进两人的相逢之中。这本平装书连接了出版这一公开事实与两人友谊这一私人事实。他的欣赏并不能决定两人之间将会发生什么,却为这次相遇带来了新的话题,也承认了艾玛生活中的变化——这一变化已经印在书页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