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xter邀请Emma赴印度相会
一天德克斯特·梅休邀请艾玛·莫利到印度与他相会,将一时涌起的思念化为一套详尽的逃离计划,寄托着陪伴彼此、共同生活的可能。这封信的重要性不仅在于其中的承诺,也在于它的命运——德克斯特写了十一页,却在信送到艾玛手中之前将它遗失,使这份邀请在纸上鲜明可见,在现实中却未能实现。
邀请背后的冲动
这封信是在德克斯特淋过一场暖雨、喝了酒并想着艾玛不在身边之后逐渐成形的。他想象艾玛本可以与他共享那段经历,最终得出结论——她应该在他身边。他的顿悟来得突然,但他的劝说针对的是他所知道的、构成她伦敦生活一部分的种种限制——一份薪酬微薄、工作内容是把奶酪融化后浇在玉米片上的工作,以及她与蒂莉·基利克合住的公寓里那间没有窗户的房间。他把离开工作和房间都说成是立即获得解脱的行动,催促艾玛径直走出去,不要反复考虑后果。
德克斯特知道自己的热情可能超出判断力所及。他说自己喝醉了,承认自己可能说得太多,也想到艾玛或许会生气。这种自我意识并没有让他停笔,反而使信显得更加冲动。他甚至把提议说成一个玩笑,调侃两人所谓的性吸引力,以及夜里把她锁在房间里的可能性。幽默让他能把亲密关系说成打趣,尽管这份邀请的规模表明,他希望艾玛陪在身边,远不止为了短暂探访。
泰姬陵之约
德克斯特为艾玛安排了具体的行程。她要订一张前往德里的开放式往返机票,在8月1日前后抵达——那天是他的生日;会面前一晚,她要前往阿格拉。他提议两人在8月1日中午于泰姬陵中央穹顶下相会。他刻意把场面设想得戏剧化——艾玛要带一枝红玫瑰和她的《尼古拉斯·尼克尔贝》,他则带一枝白玫瑰和自己的《霍华德庄园》。按照他的设想,他会认出她,走上前去,然后把书朝她头上扔去。
这些精确的指示让重逢的幻想短暂地像一场切实可行的约会。德克斯特具体写明日期、时间、路程、鲜花和书籍,同时以不敬的幽默调侃泰姬陵的宏伟。他也预料到艾玛可能会抱怨这计划太花钱。他提出可以把路费汇给她,并支付她的开销,还把这种安排称作某种社会主义——他拥有不劳而获的钱,而她辛苦工作却仍不宽裕。他设想两人可以继续前往喀拉拉邦或泰国,也可以在满月派对上彻夜不眠,并提议旅程可以持续三个月,之后他必须在秋天回去。
从探访到共同生活
这份邀请很快超出了旅行的范畴。德克斯特建议艾玛离开蒂莉·基利克的公寓,等他回到他所谓的现实世界后,搬来和他住。她可以暂住,也可以愿意的话,作为室友长住。他许诺提供住处,体现了他意识到自己拥有的经济宽裕——他称自己是享有过多特权的资本家,愿意花不劳而获的钱,让艾玛摆脱她厌恶的工作和住处。
这个共同生活的提议虽夹杂着玩笑,条件却格外宽泛。这趟旅行并非一场有明确结束日期的假期;德克斯特提到几个月的旅行、之后共同生活,还说艾玛可以等到成为著名剧作家或靠诗歌赚钱后再还钱。与此同时,他表示自己必须回家,因为母亲身体一直不好。他说手术很顺利,同时承认自己并不知道这是不是全部实情,还是为了不让他担心而说的安慰话。他还答应,如果艾玛来到泰姬陵,就告诉她母亲对他们两人的看法。因此,这封信为一个德克斯特一直没有谈起的话题留出了空间,并把这场会面设定为他进一步坦白的条件。
这封信的物质流传
德克斯特迅速写完这封信,写满十一页,然后把信放进航空邮件信封,再夹进自己的《霍华德庄园》里,放在艾玛亲笔题赠旁边。离开酒吧后,他和雷妮·范·豪滕撞到了海蒂·辛德勒。她是一名德国学生,带着一个大背包刚到这里,疲惫不堪,身体也不舒服。后来,海蒂在一张破旧的藤椅上安顿下来,在坐垫底下摸到一个硬物——德克斯特的书,信就夹在里面。
尽管这封信并非写给海蒂的,她还是读了两遍。她的英语不算流利,但明白这是一封亲密的邀请,并想象艾玛读到时或许会恼火却又高兴,还会照信上的建议去做。她想象艾玛在泰姬陵等着德克斯特。这场想象中的相会让海蒂心情好转,她认定艾玛应该收到这封信。然而,信封上既没有艾玛的地址,也没有德克斯特的回邮地址。海蒂翻看信纸寻找有用线索,并决定到马路对面的旅舍前台打听;现有记述并未表明她是否成功送出了信。
后来的叙述证实这封信保存了很久,却没有证实它曾送达。海蒂如今改姓克劳斯,四十一岁,和丈夫及四个孩子住在法兰克福附近,生活还算幸福。那本平装书仍放在备用卧室的书架上,早已被遗忘,也无人翻阅,德克斯特的信仍夹在里面。艾玛于1990年写给德克斯特的题赠也仍在书中,祝他旅途平安,并说自己会想念他。这两段文字共处一本书中,但这封邀请与更早的道别都没有被展现为送达了原本的收信人。
旅行、可能性与中断
德克斯特的计划把旅行视为摆脱那些限制艾玛的日常环境的途径——有报酬的工作、没有窗户的房间,以及伦敦熟悉的路线。后来,艾玛与德克斯特在岛上旅行,清澈的海水以及远离自助洗衣店、夜班公交车和蒂莉房间的生活,让她切身感受到离开原地的意义。这段后来的经历鲜明地呼应了邀请中对逃离生活的想象,却不能证明艾玛曾收到或接受过这封特定的信。
小说也把这类希望与日常出行的脆弱性并置。在之后一个七月的日子里,艾玛下班、吃过午饭并游过泳后,听了德克斯特的留言,骑车穿过伦敦北部前往莱克星顿路。暖雨越下越大,她骑过住宅街道;一团模糊的动静从侧路冲出,她被猛地掀到路边草地上。她首先想到的是找到那辆不见了的自行车,随后才意识到自己伤得很重,而且德克斯特正在等她。这种反差并不意味着印度之行的邀请导致了后来的事。相反,它将信中承诺的行动自由置于一个更广阔的故事之中——旅行可能意味着自由与共同实现的可能,而穿行于寻常城市的途中,也可能突然遭遇不可逆转的中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