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丝绣给乔治的手帕
三袋羊毛贝丝绣给乔治的手帕,既是贝丝曾难以送给乔治的私人礼物,也是羊群在公开演出中用作道具的布料。它从精心绣制的赠礼变成沾满泥土、带着浓烈气味的破布,最后又回到贝丝手中;这一过程将她私下的悔恨与羊群试图揭示隐秘故事的努力联系在一起。
手帕的制作与赠送
贝丝回忆说,很久以前她为乔治绣了这块手帕,为了完成它熬了一整夜。她事先就知道手帕会是什么样子;完成它时,她心里充满轻快的感觉,觉得自己什么都能做、什么都能说。因此,这件物品保存的不只是制作时付出的心力——它标记着贝丝曾准备好表达心意、最终却没能说出口的时刻。
到了送手帕的时候,贝丝一言不发地把它放进乔治手里。乔治看着她,仿佛不明白她的意思,而她既无法解释,也不知该如何行动。这块布承载着一份原本想传达的信息,但交付时的沉默使那信息未能传达。贝丝后来称这是她一生中最大的错误,并将它与她所说的另一件事区分开来。手帕的重要之处不在于上面写着明确的告白,而在于制作时投入的心意与赠送时缺席的话语之间的落差。
作为羊群道具的布料
在羊群的演出中,这块手帕作为一块破布出现,用来代表贝丝的气味。莫德在工具棚里一块破布上闻到淡淡的酸味,觉得它有些像贝丝。为了让气味更浓,羊群先把破布埋在土里过了一夜,第二天又用嚼碎的酸模盖住它,再把它裹在希瑟发现的一只刚死不久的鼩鼱身上,放了一阵子。里奇菲尔德爵士负责费力地嚼碎酸模。最终的气味并不完全像贝丝,但羊群认为相似得足以让它们认出她,也希望人类的鼻子同样能察觉出来。
演出时,鲸羊莫普尔抖动破布,让刺鼻浓烈的气味弥漫整座大厅。羊群还准备了一条闪闪发亮的吊坠链,样式像贝丝的那条;但它们试图把链子挂到枫小姐脖子上时,厚厚的羊毛遮住了链子。于是,枫小姐改用牙齿叼着小十字架,鲸羊莫普尔则叼着破布跟在后面。这样一来,演出把这块布与另一件和贝丝有关的物品并列呈现——一件代表她的气味,另一件则让人想起她的项链。羊群临时搭建的演出,依赖它们把人类的联想转化为看得见、闻得到的迹象。
贝丝取回手帕
贝丝出现在大厅后方时,破布在公开场合的作用发生了变化。她像母羊般温柔地拿着它,沿着中央通道走下;尽管沾满泥土,白底上两个红色标记的图案依然清晰可见。她径直走向舞台,在台前停下。这块带有标记的布不再只是羊群重现情节时的一件物品——到了贝丝手中,它成了她认得出来、也能借以向聚集在场的人讲述的东西。
戴眼镜的男人邀请贝丝走上台时,她没有加入他。她坐在舞台边缘,抚平裙子和手帕。她开始说话、先谈自己而不是立即解释乔治的事情时,手指仍在轻抚手帕。在讲述一段故事时,手帕给了她一件可以握着、照料着的实物;而这个故事中第一个关键时刻,恰恰由她无法开口所决定。
记忆与意义
贝丝解释说,她当年一言不发地把手帕送给乔治,而再次看到它,使她意识到那份沉默是自己一生中最大的错误。手帕的归来无法弥补当年的失误,却让这段记忆有了具体的形状,使她能在专注倾听的观众面前拿着它、讲述它。她的回忆从那个熬夜刺绣、满怀信心的夜晚,转向未能说出口的赠送行为;同一件物品因此记录下她曾有的勇气,也记录下她最终的退缩。
手帕还把羊群并不完美的调查方法与贝丝的证词联系起来。对羊群而言,破布是实物证据,可以改变它的气味、带上舞台,并通过气味和图案使它的含义变得清晰。对贝丝而言,它是送给乔治的礼物,也是她未曾说出口的话语的提醒。泥土和浓烈气味的处理使它的私人意义更复杂,却没有将其抹去——羊群让它参与了一场公开演出,但贝丝平静地取回它,又让这件道具变回一件私密的纪念物。随着它几经易手,这件物品将羊群试图呈现的贝丝与贝丝对自己过往的讲述联结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