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伯特·乔丹与玛丽亚相爱

丧钟为谁而鸣

罗伯特·乔丹与玛丽亚的爱情从他们在山中营地的初次相遇发展为彼此信任、相互承诺的纽带。这段关系的意义在于其持续呈现的对照——亲密关系让两人都罕有地看到幸福的可能,却无法消除塑造玛丽亚过往的暴力,也无法消除罗伯特·乔丹任务中的危险与道德重担。

山中营地的相遇

玛丽亚第一次出现在洞穴时,手里端着一只大铁盘;罗伯特·乔丹注意到她剪短的头发和俊秀的脸。她向他问候,他谨慎地回应,留意着自己既不要盯着她看,也不要移开目光。她的头发是被法西斯分子在巴利亚多利德剪短的,如今几乎已经长齐;她笑着说起他对头发的注意,并叫他吃东西。这次相识展现了两人之间的吸引,也让玛丽亚遭受过的伤害成为他们初次相遇的一部分。

喝过酒后,他问她叫什么名字,她回答自己叫玛丽亚。他自称罗伯托,问她在山里待了多久;她说三个月。这番交谈虽很简短,叙述却表明罗伯特·乔丹的反应不只是随意好奇——与她交谈令他受到触动,巴勃罗也注意到了他的语气。他们的关系在营地共同的日常中开始;罗伯特·乔丹需要营地里的人与他合作,执行桥梁行动。

信任、恐惧与承诺

他们第一次私下相见时,罗伯特·乔丹正穿着睡袍,睡在洞穴外的林地上。玛丽亚碰了碰他的肩膀;他猛然惊醒,一只手摸向睡袍下的手枪,随后认出她,伸手搂住她。她在发抖。这一刻从战时戒备转向亲近,却没有消除玛丽亚心中的恐惧和不安。她说自己感到羞耻和害怕,问他是否爱她;他回答说爱她。她在他怀里哭泣。

两人亲近之后,玛丽亚告诉他,有人曾对她做过那些事。她解释说,遭到袭击时,她一直反抗,直到什么也看不见;那些人制住她并强迫她。罗伯特·乔丹以表达爱意回应,试图将别人对她所做的事与她本人区分开来。这一幕既展现了安慰的力量,也表明了安慰的限度——玛丽亚问他是否相信她,而这段关系必须容纳一段无法仅凭爱意便轻易抹去的经历。

玛丽亚还回忆说,自己曾想死,是皮拉尔告诉她,她不必认为自己接受了别人对她所做的事。如今,她庆幸自己没有死,并问罗伯特·乔丹能否爱她。他说他爱她。她从绝望转向相信自己或许能够被爱,这使他们关系中的情感意义发生了决定性变化——玛丽亚并未说过去已经消失,而是在当下的关系中找到了活下去的理由。

玛丽亚的过往与倾听的限度

这段关系也使罗伯特·乔丹成为聆听者,听取玛丽亚有时并不愿重提的过往。皮拉尔开始讲述此前对国民警卫队兵营的袭击——巴勃罗包围了建筑物,切断电话线,在墙下放置炸药,并要求守军投降。后来,玛丽亚询问法西斯分子重新夺回城镇时发生了什么,却随即叫皮拉尔不要再讲下去——她不想听更多,并说已经听到的内容足够了。皮拉尔意识到自己不该继续讲,也提醒她可能会做噩梦。这番对话表明,亲密关系并不意味着可以无限追问他人的苦难;玛丽亚可以拒绝听取更多叙述,而她的拒绝得到了尊重。

后来,玛丽亚更直接地向罗伯特·乔丹讲起自己的家人。她的父亲曾是村长,也是共和派人士;他和她的母亲都被枪杀。玛丽亚记得父亲站在行刑队面前时说的话,也记得母亲对丈夫表达的敬意。她说自己曾希望也被枪杀,却活了下来,继续承受暴力。她讲述这段往事,部分是因为她认为这与两人的未来有关,也关系到她作为他妻子的自尊。罗伯特·乔丹告诉她,他为她感到自豪,并请她不要再说下去。她的叙述将两人的私人关系与政治迫害、丧亲之痛联系起来;他的回应表达了关怀,却没有声称自己能够弥补这些失去。

任务中的爱情

这段关系给罗伯特·乔丹带来了片刻幸福,但他的注意力一次次回到桥梁上。两人亲近之后,他发现行动上的问题在脑海中变得异常清晰——他想象着道路、自动步枪阵地、炸药的安放位置,以及线路和引爆器。随后,当忧虑开始取代计划时,他提醒自己收住思绪。因此,他对玛丽亚的依恋与完成任务的责任存在于同一意识之中;爱情不是逃避责任的途径,而是一种制衡,让他不再把参与行动的人仅仅视为工具。

罗伯特·乔丹考虑是否该杀死巴勃罗时,这种张力已经显现。他信任皮拉尔,却怀疑在自己还必须继续合作的队伍中,这样做是否明智。他认为,没有皮拉尔,队伍便既无组织也无纪律;有她在,队伍就能有效运作。玛丽亚的存在在这个岌岌可危的群体生活中意义重大,但叙述并未表明她能解决队伍在政治和实际行动上的冲突。这段关系的发展,与罗伯特·乔丹必须判断、信任并和游击队员合作的处境并行。

爱情的意义与战时代价

爱情也与人物对共和国事业必然伴随杀戮的认识并存。皮拉尔回忆说,即便她认为杀死国民警卫队成员是保卫共和国所必需的,她仍觉得这种杀戮令人厌恶。在另一幕中,安塞尔莫认为,战争的幸存者需要以某种公开的忏悔来面对杀戮,因为他相信杀人会损害行凶者自身。罗伯特·乔丹同样审视自己的行为——他坚信人民有权自治,但坚持杀戮必须始终出于必要,而不能成为一种本身值得信奉的东西。这些各不相同的道德回应,为爱情故事构成了一个背景;在其中,温情并不能让暴力变得简单而无关道德。

叙述接近结尾时,罗伯特·乔丹受了伤,独自等待敌人到来。他的腿疼得厉害,也考虑自己是否不得不亲手结束生命,以免被俘后遭到审讯。他宁愿不这样做,并一直盼着敌人到来。这一绝境将他与玛丽亚的关系置于任务整体的危险之中,但这段叙述没有交代两人重逢,也没有确立他们共同的结局。在战时压力下,他们的爱情仍然是现实的幸福与承诺来源,却不是压力终将消散的保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