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业个人主义与成功神话
他们的孩子《创业个人主义与成功神话》汇集了两种创造未来的叙述——海扬日公开宣称要以休闲与投资取代工业记忆,以及哈辛·布阿利将毒品交易转变为利润丰厚的生意。前者把地区复兴视为资产、补贴和向前发展的动能问题;后者则为创业式自力更生提供了一个颇具说服力的个人范例。然而,哈辛的崛起依赖于一种非法经济,而这种经济再现了人们熟悉的劳动结构;与此同时,乐观的公共愿景则建立在尚未落实的项目与支持之上。这一概念的核心张力,在于能动性确实具有吸引力,而个人主动性足以单独克服结构性衰退的说法却是一种神话。
海扬日规划中的未来
在当地名流的一次聚会上,一位发言者主张,海扬日为Metalor钢铁厂关闭一事哀悼得已经够久了。他说,这座城镇一直被危机、贫困和社会崩溃的说法所定义;现在,它应该有权思考未来。安东尼·卡萨蒂在去厨房的路上停下来聆听。他并未完全信服,却理解这种呼吁背后的疲惫——对于那些没有经历过工业时代的人来说,一再追忆往昔,会让此后的每项事业都显得可笑,每一次成功都显得微不足道。钢铁工人备受赞颂的美好旧日,如今既是记忆的源头,也成了负担。
帆船俱乐部成为发言者举出的例子,说明山谷或许能提供什么样的新出路。俱乐部最近进行了整修,露营地也恢复了运营,入住率几乎满额;此外,计划在次年建成一座水上综合设施,内设造浪池、水滑梯和一座二十五米长的标准游泳池。这种发展休闲业的主张,以一系列地区优势为依据——阳光充足的夏季、一座湖泊、森林、乡村、高速公路,以及毗邻卢森堡和德国的地理位置。发言者还提及海扬日热情好客的传统,将当地眼下的发展前景与过去曾受欢迎、前来钢铁厂工作的移民联系起来。荷兰、比利时和瑞士被说成是附近富裕顾客的来源,而来自大区、巴黎和布鲁塞尔的补贴则被视为即将到来的支持。听众获知,相关研究将为这项计划提供依据。
现场响起经久不息的掌声。名流们承认,三十年的毁灭性变迁已经改变了工作、就业和法国繁荣的基础,但他们更愿意使用充满活力、着眼未来的语言,而不是继续沉溺于忧郁。这种乐观并非简单否认工业衰落——演讲承认其规模,随后将注意力转向休闲、顾客、基础设施和公共援助。然而,它的信心超出了目前已经落实的保障。水上综合设施仍在规划中,研究尚待开展,补贴也只是预期中的支持。复兴先以一套有说服力的方案呈现,而后才可能成为确定的结果。
哈辛·布阿利的创业式崛起
哈辛·布阿利的经历,为“主动进取能够让人发家致富”这一承诺提供了一个更阴暗、也更具体的版本。他被送走接受改造后,所做的事却恰恰相反——他吸食毒品、嫖妓,并开始贩毒。他的表兄德里斯给了他几十克毒品,使他得以从在街头向游客兜售起步。所得收入让他买下了第一公斤毒品;之后,他又投资购买运往法国和德国的货物。在家里,生意的扩张与平常的家庭生活并存——母亲在晚饭时问他要不要再吃些蔬菜,他却在盘算美元和法郎。
哈辛意识到,这门生意并非只让某个孤立的个人受益。他从其供应体系、劳动力和对欧洲各地家庭的扶持中,看到了它与重工业的相似之处。工人集中在工人宿舍城镇,往往教育程度不高且出生于外国,他们依靠这门生意维持生计。这种类比也有其限度——正如叙述所描写的,这批新的劳动人口关注的是生意,而不是阶级斗争。这样的比较表明,与旧工业秩序的决裂并不彻底。不同的产品和不同的进取话语,与人们熟悉的劳动集中和经济依赖模式并存。
哈辛·布阿利二十岁时,每月已经能赚数万法郎。他显而易见的富裕标志包括从头到脚穿着阿玛尼服饰、佩戴百年灵手表,以及走私香烟;叙述还形容他穿着运动鞋却光着脚。这些细节让成功既成为公开展示,也意味着金钱的积累。但收益也惠及了他的家人。他租下楼上的一层以腾出更多空间,买来新床垫、两台电视机和一台洗衣机,还请人修好了管道。食品储藏室里堆满了食物。他继续住在家里,尊敬长辈,并走到屋外抽烟。母亲仍会指责他,但家中境况的改善,让她更难坚持要求他诚实生活。
自我成就的承诺与局限
哈辛把自己的成功看成一种人人都能作出的选择的证明——人可以像他父亲那样,抱怨老板、清点遭受的不公;也可以展现胆识和创业精神,创造自己的命运。在他的世界观中,才能理应获得回报,而哈辛认为自己就是证据。这种说法之所以有力,恰恰是因为它有物质基础。他的收入改变了家人的生活条件,他的生意也让他得以摆脱与父母一代相关的例行生活和受限前景。
然而,这段经历也让他的自我解释显露出局限。哈辛的生意依赖一支劳动力队伍和一个跨国网络,并非只靠个人才干。他最初的入行机会来自德里斯,而法国护照也是他在这门生意中占有优势的条件之一。因此,他表面上的自由与父亲对工业生活的怨愤之间,并非一场简单的主动进取与消极被动之争。通往富裕的路径受到资源、人力和经济环境的制约,即便受益者将其描述为个人选择,也依然如此。
与此同时,金钱带来的不只是家庭生活改善,也重塑了哈辛的价值观。叙述描写了金钱的同化力量——小偷变成股东,贩运者变得循规蹈矩,皮条客成了商人。哈辛从街头毒贩转变为富裕的家庭供养者,展现了这种转变的吸引力;但其财富建立在犯罪之上,也使局外人与体面商人之间的清晰界限变得难以成立。与海扬日通过休闲和投资实现复兴的公共承诺并置时,哈辛的故事进一步凸显了这一概念的批判——创业成功看似能够让人逃离一个失败的秩序,却也可能以新的名目延续那个秩序的不平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