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工业化与后工业未来
他们的孩子作品将去工业化与后工业未来描绘成两种相互竞争的说法,探讨金属钢铁厂关闭后,海扬日可能变成什么样。皮埃尔·肖索伊将山谷的前景描述为从工业生产转向休闲、接待服务与投资;帕特里克·卡萨蒂后来从事临时服务工作的经历,则揭示了这一转变在基层付出的代价。这些场景共同质疑——当工作带来的旧有团结也遭到瓦解时,新的经济活动能否让一个社群重获生机。
从工业记忆到面向未来的规划
在一次公众集会上,皮埃尔·肖索伊表示,海扬日为金属钢铁厂关闭而哀悼已有十年,城镇不应再由危机、贫困与社会崩解来定义。他并非要否认损害,而是希望人们把注意力转向未来可能发生的事。安东尼·卡萨蒂对此尤为在意;他去厨房的路上停下来聆听。他厌倦了人们缅怀工业往昔,仿佛后来的一切事业都无足轻重,还让年轻人觉得自己被排斥在一个据称具有决定意义的时代之外。
肖索伊以帆船俱乐部为例,证明山谷可以向新的方向发展。经过改善,俱乐部的营地已恢复使用,入住率几乎达到满额;次年还计划建造一座水上综合设施,设有造浪池、水滑梯和一座二十五米长的游泳池。在他的论述中,休闲取代工业生产,成为地方繁荣的基础。这个构想中的未来通过休闲设施与游客变得具体,而不再依托工厂和工业劳动。
承诺增长的地理条件
肖索伊的论述以亨讷河谷拥有丰富资源为前提。他提到夏季晴朗的天气、湖泊、森林与乡野,也提到高速公路交通,以及靠近卢森堡、德国等更富裕的邻国。他还援引海扬日接待外来者的历史——过去,这一地区曾接纳来自欧洲各地和地中海沿岸的贫困移民,让他们在著名的工厂里工作。在他的论述中,这段历史可以重新用作迎接新型游客的基础。
拟议中的客源并不限于紧邻海扬日的地区。肖索伊提到荷兰、比利时和瑞士,认为这些邻近地区的游客有钱消费;他还预计将获得大区、巴黎和布鲁塞尔的补贴。他相信相关研究会为计划提供依据,公共资金也会随之到位。因此,这场演讲把地方风光与基础设施,同外部市场和国家支持结合起来。它的乐观并非寄望于工业秩序复归,而是建立在这样的前景之上——休闲、规划与投资能够让山谷重新具有经济价值。
当地名流组成的听众报以掌声。他们承认,数十年的衰败已经重塑了工作、就业和繁荣的基础,却也迫切希望摆脱笼罩一切的忧郁情绪。集会展现出的信心,与工业损失的漫长余波形成对照——人们谈起那些将要出现的支持机制,但社群的物质未来仍只是一个承诺。
服务经济作为另一种规训形式
帕特里克·卡萨蒂在Districan自动售货机服务公司工作的经历,为这一承诺提供了另一种视角。这份工作并非工业岗位,其要求也有所不同——他要在医院里维护自动售货机,完成定额,还必须遵守有关公司形象的规定。其中一条规定要求员工戴一顶红色软帽。帕特里克不肯一直戴着,质量管理主管也因此屡次发现他没戴帽子。这场小小的争执表明,工作场所的权威不只管工作本身,也会规范外表与行为。
这顶帽子成了帕特里克日常生活中挥之不去的麻烦。他戴上它,觉得自己受到监视;他踩它、把它留在货车里,或是把它弄丢,还总在琢磨自己到底该不该戴着。这个插曲通过一件寻常物品,让抽象的职场规训变得具体可见。在帕特里克看来,现代工人面对的不是矿井和工厂里那些骇人的危险,而是小要求、监视与羞辱不断累积的压力。工作并没有彻底消失;只是压力换了形式。
作品将这种变化与就业的碎片化联系起来。临时工作和彼此孤立的工作场所取代了共同劳动,而隔板、电话和传呼机则不断切断工人之间的联系。就业话语也转向服务质量、沟通和客户满意度。帕特里克难以适应一个不仅规管行动,还规管言谈与预期态度的工作场所。因此,他的反对远不止是与一顶帽子过不去——这顶帽子象征着一项要求,即便工人的劳动缺乏保障、个人利益也无足轻重,他们仍必须展现公司的身份形象。
进步、不稳定与团结的消逝
肖索伊的演讲与帕特里克的工作经历形成对照,但这并不意味着其中一个场景只是对另一个场景的简单反驳。发展计划设想通过休闲活动和新客户带来繁荣;帕特里克的经历则表明,经济活动即便恢复,也可能无法提供工业劳动曾经带来的集体身份认同与保障。作品将公众的乐观期待,与一名工人的重复日常并置;自从分居之后,他的生活日渐狭窄,工作则受定额与形象规定支配。
帕特里克的感想还将工业工作的衰退与集体抵抗能力的削弱联系起来。在他看来,随着昔日的荣光过时、工会显得日益无力,蓝领工人的地位也随之下降。工人要求过上更可承受的生活,却被全球竞争的说辞和工作岗位可能迁往别处的威胁所回应。由此形成一种狭隘的进步观——工人被要求接受种种限制,仿佛它们不可避免,而调整的代价则落在个人身上。
充满争议、尚未完成的转型
这些场景没有给后工业未来下定论。肖索伊描绘了一幅充满信心的路线图,列出设施、游客、研究和补贴;掌声则显示,这一构想对厌倦危机的听众颇具吸引力。相比之下,帕特里克的经历把转型落实到日常尺度——医院里的工作路线、占去整个上午的工作量、错过的午餐、电子识别卡,以及那顶不断出现、仿佛在检验服从与否的公司帽子。他偶尔躲避工作量,并不能改变整个制度;这只表明他以有限而私下的方式作出回应。
因此,海扬日的变化既不是直截了当的复苏,也不只是工作的终结。这是一场关于何为未来、谁能从新型就业中受益,以及随着工厂消失还有什么一同失去的争论。安东尼对肖索伊演讲的复杂反应进一步凸显了这种张力——他想摆脱工业怀旧的重负,但演讲所描绘的希望并未消除公共规划与工人切身处境之间的落差。后工业未来仍作为一种愿景清晰可见,但它的社会条件尚未确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