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世纪

伊索寓言

在这部选集的历史中,中世纪既是内容不断增添、又充满不确定性的时期——一些寓言由中世纪僧侣加入,而流传下来的故事并非通过连贯不间断的书面记录,而是经由选集和改述传到后世读者手中。序言指出,伊索寓言集并非某位作者在某一时刻创作的作品,而是历经数百年形成的传统。

中世纪对寓言传统的增补

序言提醒读者,这部选集收录了创作年代早于和晚于伊索的故事。它指出,部分寓言源自中世纪,并将其追溯至僧侣;序言还以这些增补说明,为何并非每个故事都具备典范寓言应有的构思统一性、紧密相连的道德寓意,或恰如其分的动物形象塑造。依照这一叙述,选集的不均衡体现的是其层累形成的历史,并不意味着每篇作品都应被视为伊索亲自创作。

这一区分很重要,因为序言将寓言界定为一种短篇叙事,其中虚构人物传达关于人类动机与行为的教诲。在许多故事中,动物保留了人们熟悉的特性,同时代表人类行为——例如,狼接连指控羔羊,以此作为施暴的借口,寓意则将这段故事视为暴政的写照。不过,序言也承认,有些寓言未能做到叙事与教训之间如此紧密的契合。中世纪材料属于这一更广泛的传承史;在这个过程中,故事得以保存并增补,而各篇作品的质量与构思则各有不同。

从口述故事到汇编文本

本书称,最早的寓言由伊索讲述,并长期通过口头传统流传。据说苏格拉底在狱中凭记忆将其中一些改写为韵文;法勒鲁姆的德米特里约于公元前300年编成第一部选集;此后,其他作者又以韵文和散文改编寓言。这一过程凸显了这一传统的脆弱性——在成为稳定的选集之前,寓言能否流传下来,取决于记忆、转述和一代又一代的书写。

接着,书中提到此后七百年间再无关于寓言的重要记载。14世纪初,君士坦丁堡一位博学的僧侣马克西姆斯·普拉努德斯汇集了约150则寓言。序言权衡了针对其作品的不同指责——有人称他将巴布里乌斯的韵文改成散文,也有人称他编造故事并谎称出自伊索。序言不采信这两种极端说法,认为普拉努德斯或许增添了少数故事,但他确实了解真正的伊索寓言材料;不过,他所能接触到的版本很可能已因早期翻译和学术改编而讹误。尽管如此,他的选集仍成为早期印本的基础,并有助于重新激发学界对寓言的兴趣。

跨越数百年重建的作品集

中世纪阶段属于更广泛的发掘与扩充史的一部分。序言将1453年君士坦丁堡陷落后意大利的学术复兴,与西方对伊索兴趣的重新兴起联系起来。随后,序言重点介绍了艾萨克·尼古拉斯·内韦莱于1610年编成的《伊索神话集》,称其为一项重要成果——该书除普拉努德斯选集外,还收入了来自梵蒂冈图书馆手稿的136则此前未刊寓言、43则巴布里乌斯寓言、归于阿夫托尼乌斯名下的40则寓言,以及斐德罗斯、阿维安努斯等人的拉丁文版本。书中将这部成书视为一部内容全面的寓言集,认为它恢复了伊索作为道德导师的声誉。

序言也表明,中世纪留下的传承仍可由后世学术研究加以修订。内韦莱提出,巴布里乌斯或许是现存寓言形态的作者;此后围绕这一说法展开的争论,促使评论者深入研究文本传承。1844年,在阿索斯山圣劳拉修道院发现的一部手稿,提供了一部巴布里乌斯的苦抑扬格寓言集——其中一卷收有125则寓言,另一卷收有95则。序言称,这部手稿的出版证实了部分早先的推测,并使重要文学材料得以面世。在这一叙述中,中世纪的传承并非已经封闭的篇章——后世发现的手稿改变了人们理解累积形成的寓言传统的方式。

中世纪层次的意义

序言对中世纪的论述,避免了将古代原始寓言集与后世讹误简单对立起来。它区分了伊索本人的作品、从早期作者那里继承的故事以及后世增补的内容,同时认为这部选集以伊索命名是合理的,因为他创作了足够多且风格鲜明的寓言,足以被视为希腊寓言传统的奠基者。因此,中世纪的贡献构成了集体文学史的一层,与口头讲述、古典时期的改编、修道院编纂和印刷出版并列。

这种层累形成的历史也影响了本书对寓言何以有效的阐释。理想的寓言以简洁的行动展开,寓意自然地从中引出,动物角色则具有清晰可辨的既定特性。作品集的保存与扩充并不意味着每则故事都符合这一理想;相反,它在共同传统之下保留了构思各异的作品。中世纪在此既是一个与寓言增补相关的时期,也是漫长传承过程的一环,正是这一过程使寓言最终成为广泛汇集的文学作品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