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44年

伊索寓言

在本书关于伊索式寓言如何被收集和归属作者的叙述中,1844年是一个转折点——一份在阿索斯山圣劳拉修道院发现的手稿,提供了大量巴布里乌斯作品文本,并加强了这样一种观点——与伊索相关的寓言有着复杂的文学史,并非出自一位身份确定无疑的作者。

寻找巴布里乌斯

这项发现发生之前,人们数百年来一直不确定伊索与其寓言现存版本之间的关系。本书称,伊索的故事最初以口头形式流传,随后由后世作家收集、翻译、改写为诗并加以改编。书中记载,据说德米特里乌斯·法勒瑞斯约于公元前300年编成了第一部寓言集;后来,包括斐德罗斯和阿芙托尼乌斯在内的作家以拉丁语重塑寓言,而修辞学家和哲学家则将其用作风格与语法练习。这段历史使作者归属与文本传承难以区分。

早在1844年之前,围绕巴布里乌斯的争论便已日益激烈。内韦莱曾提出,马克西姆斯·普拉努德斯收集的寓言不可能全都出自伊索之手,因为其中的典故和措辞属于较晚时期;他还提出巴布里乌斯可能是作者。弗朗西斯·瓦瓦索尔补充了文本内部证据,其中包括以比雷埃夫斯称呼雅典港口;据书中所述,这一称谓在伊索时代数百年后才开始使用。十七世纪末,理查德·本特利认为,许多寓言可以还原为巴布里乌斯的科利亚姆波斯诗;不过,他断言这些寓言全都只出自巴布里乌斯一人,超出了当时证据所能确立的范围。托马斯·蒂里特后来于1776年发表了一篇论文和一部巴布里乌斯寓言集,弗朗切斯科·德·富里亚则从一份梵蒂冈手稿中提供了更多材料。这些研究为发现手稿奠定了基础,但单凭它们尚未解决这一问题。

阿索斯山上的手稿

1844年,梅努瓦兹受命搜寻古代手稿,并在维尔曼先生的建议下,于阿索斯山圣劳拉修道院找到人们寻觅已久的文本。手稿收录了巴布里乌斯以科利亚姆波斯诗体改写的寓言,分为两卷——一卷有125则寓言,另一卷有95则。这一发现的地点、形式和规模,使原本仅由零散线索支持的假说,转变为大量一手文本证据。

这份手稿很快便付梓出版。乔治·康沃尔·刘易斯爵士担任编者,詹姆斯·戴维斯牧师担任译者。本书并未把这一发现视为所有归于伊索名下的寓言都源自巴布里乌斯的证明,而是将其看作对长期以来一种学术推测的证实——巴布里乌斯曾收集并传承大量伊索式材料。谨慎看待这一点十分重要——这项发现阐明了寓言的历史,同时也为多位作者、不同版本和多个传承阶段留下了空间。

对寓言史的影响

这一发现澄清了作为著名人物的伊索与以其名义保存下来的文本之间的关系。本书的叙述区分了传统上的作者归属与现存寓言集的历史——有些寓言可能早于伊索,另一些则晚于他,而整个作品群经历了口头传说、学者改编、手稿抄写和印刷传播。因此,巴布里乌斯被视为伊索式寓言的重要收集者,而非单一作者叙事中取代伊索的人物。

1844年发现的手稿也为序言所述的、更漫长的文献发掘与流传史增添了重要一环。马克西姆斯·普拉努德斯在十四世纪编成的寓言集,使学者重新关注这些寓言;早期印刷和翻译随后扩大了它们的传播范围,而内韦莱于1610年编成的寓言集则汇集了多个来源的材料。阿索斯山手稿为这份层累形成的记录增添了一份重要文献。本书列出其译文所依据的版本——刘易斯于1846年在牛津出版的《巴布里乌斯的伊索寓言》,以及1857年在伦敦出版、依据手稿编成的续篇。在这段叙述中,1844年既是发现之年,也是连接数百年推测与现代寓言传统研究的转折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