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世纪

伊索寓言

17世纪是复兴并重新审视与伊索相关寓言的关键时期。内韦莱于1610年编成的《伊索寓言集》汇集了多位作者和多种手稿中的材料,其序言则推动了对巴布里乌斯及现存寓言集起源的长期探究。因此,这一时期既致力于通过编辑整理恢复寓言,也提出了作者归属问题,而后来的手稿发现使这一问题更加明晰。

早期传承与断层

17世纪的复兴之前,寓言的传承历程既有改编,也曾中断。序言称,寓言最初由伊索讲述,随后以口述方式流传;据说苏格拉底在狱中等待死刑期间,凭记忆将其中一些寓言改写为韵文。德米特里乌斯·法勒鲁斯被认为于公元前300年前后编成了第一部寓言集;此后,斐德罗斯、阿芙托尼乌斯、奥索尼乌斯和阿维埃努斯等作者又以诗歌和散文重述或改编相关材料。修辞学家也把寓言用作道德诠释、文体和语法练习,由此产生了更多版本。

序言称,在这些早期阶段之后,寓言曾有七个世纪少受关注,直到14世纪初才重新受到重视。马克西姆斯·普拉努德斯收集了约150则故事,他编成的寓言集成为早期印刷版本的基础。这部寓言集与较早传统之间的关系存在争议——有人指责普拉努德斯将巴布里乌斯的诗歌改成散文,也有人声称这些寓言是他自行创作的。序言驳斥了这两种极端说法,认为他掌握了真正的伊索式材料,尽管这些材料传到他手中时可能已经讹误。

内韦莱的1610年寓言集

1610年,瑞士学者艾萨克·尼古拉斯·内韦莱出版了《伊索寓言集》,序言称这是当时出版的最完整寓言集。书中除收入与普拉努德斯相关的寓言外,还收录了136则此前未曾刊行、见于梵蒂冈图书馆藏手稿的寓言,43则归于巴布里乌斯名下的寓言,以及43则归于阿芙托尼乌斯名下的寓言。书中还汇集了斐德罗斯、阿维埃努斯及其他作者的拉丁语版本。这些材料使该书成为对寓言传统的综合记录,而非局限于某一位作者或某一条文本传承脉络的寓言集。

序言将内韦莱的著作视为恢复伊索文学声誉的一项集大成之作。序言称,这部寓言集帮助寓言重新广受青睐,并描述了它们后来在欧洲和东方各语言及社群中的传播。该书的重要性不仅在于收集的故事数量,还在于它让寓言长期累积而多样的历史以规模可观的文集形式得以呈现。

巴布里乌斯之谜

内韦莱的序言还提出一种看法——现存的伊索式寓言版本或许真正出自巴布里乌斯之手。这一论点部分依据一些被认为晚于伊索时代的特征——提及圣洁的修士和《圣雅各书》,以及用比雷埃夫斯称呼雅典的港口。这些细节对每则现存故事都写于伊索在世时期的观点构成了质疑,但并未排除巴布里乌斯既是作者、又是编纂者,或兼具两种身份的可能性。

17世纪末,理查德·本特利博士考察了现存版本,并提出只需稍作措辞改动,许多寓言便可还原成巴布里乌斯以之著称的跛格抑扬格诗。本特利的主张超出了当时证据所能支持的范围;据序言记载,他甚至声称巴布里乌斯是唯一作者。这一理论引发了反对,尤其是牛津大学的查尔斯·博伊尔提出的异议;两人博学而机智的论辩成为17世纪文学史上的一段著名插曲。

后来的证实及其意义

这场争论延续到了17世纪之后。托马斯·蒂尔惠特在1776年的一篇论文中为本特利的论点辩护,并依据博德利图书馆藏手稿,以科利亚姆比格律刊行了巴布里乌斯的寓言。梵蒂冈图书馆藏手稿又提供了进一步证据。1844年,梅努瓦兹受命搜寻古代手稿,在阿索斯山的圣劳拉修道院发现了一部巴布里乌斯的抄本。抄本中的两卷分别收录125则和95则寓言,为学者此前依据文本线索重构的传统提供了实物依据。

这次手稿发现证实了内韦莱所提出的问题的重要性,但并不意味着17世纪的寓言集就此简单地成为终点。内韦莱的著作将各类版本和来源汇集成一部影响广泛的文集;本特利的主张则揭示了,要把一项经由口述、抄写、翻译并历经数百年改造的传统归于单一作者,困难重重。这一时期的长远意义体现在两项成就之中——寓言重新广泛流传,以及人们更深入地探究这些寓言如何冠以伊索之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