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吉娅逃离维尼修斯

你往何处去

莉吉娅逃离维尼修斯,是一次逆转——原本的皇室移送变成了占有未遂。她被带离奥卢斯·普劳提乌斯和波波尼娅抚养她长大的家,本应从一种罗马监护关系转入另一种;然而,在前往维尼修斯住宅的途中,她逃脱了。事后的情形揭示了维尼修斯对她的要求与她本人的意愿相去甚远,也让人开始痛苦地认识到,爱无法通过强力获得。

从普劳提乌斯家带走的人质

尼禄的命令将莉吉娅视为人质,声称她由皇帝和元老院监管。她的父亲吕基亚人国王在克劳狄乌斯统治时期将她交给罗马,作为吕基亚人会尊重帝国边界的保证。命令承认奥卢斯多年来一直庇护她,却坚持说她如今必须交由恺撒监管。命令的措辞将真实存在的家庭纽带转化为行政权利主张。

奥卢斯从哈斯塔手中接过命令;哈斯塔带来了皇帝的诏书板和印玺。奥卢斯脸上短暂流露出愤怒和痛苦,但这位老兵仍遵命行事,让哈斯塔等候,直到莉吉娅被交出。随后,他向莉吉娅解释,她并非他的亲生女儿,尽管他和波波尼娅一直把她当作自己的女儿疼爱并抚养。因而,这次分离不只是迁居——国家以人质身份为由,骤然介入女儿在家庭中的位置。

波波尼娅把莉吉娅带到一旁安慰她。在相连的家宅空间里,古老的家庭仪式依然存在,但波波尼娅依据另一种宗教律法对她说,她们不可自尽,尽管即使要承受苦难,她们也可以抵御邪恶和羞辱。她的安慰指向尼禄权力之外的审判;在那里,掌权的是怜悯,而非皇帝。这一对照使莉吉娅即将被带走一事不仅关系到家庭,也关系到信仰。

逃脱与事后的情形

维尼修斯家中正等着莉吉娅到来。奴隶们空手而归时,他们的首领古洛试图解释,说他们遭到了抵抗,并指给他看身上的伤。维尼修斯愤怒之下用青铜灯具杀死古洛。这一事件表明,移送失败并未带来协商——维尼修斯将逃脱视为反抗,并迁怒于奉命执行移送的人。

夜里,暴力仍在继续,维尼修斯命人鞭打其他奴隶。随后,他召集更多仆人搜寻莉吉娅,先后经过埃斯奎利山、苏布拉区、斯凯莱拉图斯街、卡比托利欧山一带、法布里奇乌斯桥通往的岛屿,以及台伯河对岸区的一部分。搜寻毫无线索;他知道自己不大可能找到她,却仍不停奔走,因为追寻填满了这个他无法以其他方式忍受的夜晚。天亮时,他回到家中,下令移走古洛的尸体,并把莉吉娅离开时所在的奴隶送往乡间监狱。

维尼修斯无法接受失去她或再也见不到她的可能。他最初想到的是,自己的愿望受阻就必须复仇,仿佛这次逃脱违背了自然秩序。由此,追寻具有双重意义——他在寻找莉吉娅,同时也首次面对一个不会屈从于自己意志的人。

莉吉娅的愿望与维尼修斯的误解

奥卢斯后来留下了一块写有说明的诏书板,表示他以为莉吉娅是应维尼修斯和佩特罗尼乌斯的要求被带离家中,并预料她会被送到维尼修斯那里。维尼修斯得知事情并非如此后,不得不面对自己以为能够掌控局面与莉吉娅实际逃脱之间的落差。阿克忒读过诏书板后告诉他,事情的发展正合莉吉娅本人的意愿;维尼修斯对此难以置信,因为他早知道她想逃走。

阿克忒随后说出了莉吉娅拒绝他的理由。维尼修斯用计谋安排把她从养父母身边带走,打算让她做自己的妾,而非妻子,还把她带进尼禄的宴会场所。莉吉娅原本希望他转而请求恺撒准许她回到波波尼娅身边。阿克忒说,莉吉娅一直相信维尼修斯能为她取得这项许可;她脸红时流露出的爱意和信任,也与他的行径令她恐惧并受到冒犯同时存在。她的逃脱并不表明她对他毫无感情;它揭示的是,爱意并不能让她接受他为她安排的生活。

马库斯·维尼修斯写给奥卢斯的信,明确说明了移送背后的政治压力——信中说,发生的一切都是恺撒的意志所致,维尼修斯与佩特罗尼乌斯都对此俯首。这种屈从并未解决皇权与莉吉娅选择之间的矛盾。命令或许能够决定谁有权声称监管她,但移送失败表明,官方权力无法直接造就心甘情愿的依恋。

从追寻到醒悟

事发后不久,维尼修斯将阿克忒的讲述听成了指责。她把他的行径与另一种可能相对照——他本可以去找奥卢斯和波波尼娅,请求娶莉吉娅为妻。她的斥责迫使他设想另一条路——他原本可以循序渐进、合乎礼法地赢得莉吉娅做妻子,而不该试图立刻将她夺走。他回想起她先前流露的温情,也认识到,他想要的关系只有在尊重他曾拒绝遵守的条件时才有可能实现。

因此,这次逃脱既是追寻情节的转折点,也是维尼修斯理解爱情的转折点。起初,他把莉吉娅的抗拒视为对自身权利的侵犯;听过阿克忒的解释后,他才明白莉吉娅曾爱他、信任他,却期待他作出不同而正当的选择。这种醒悟无法弥补伤害,也不能保证两人重逢。它改变了他需要追求的目标——不再是抓住莉吉娅,而是建立一种承认她意愿、尊重她仍然依系的家庭与信仰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