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拉河
偷马克拉河为特朗德与母亲在卡尔斯塔德的寻访提供了一个有形的中心,也让他们得以暂歇——在陌生的城镇里漫无目的地走了一阵后,他们来到分流的河水旁,随后转回街道,寻找父亲存钱的银行。天气寒冷,特朗德在外面等候,母亲则进去出示授权书。河流就在他身后不远处,让这桩实际差事——结清一笔账——仿佛成了对留给他们之物的一次清算。
地理位置与河道
河流从北面流入卡尔斯塔德,从大片森林一路向下,抵达城镇。在那里,一片狭长的陆地将河道分开。特朗德与母亲就站在这片陆地上,看着河水奔流穿过卡尔斯塔德,将城镇分成三部分,随后如三角洲般流入广阔的韦纳恩湖。这段描写赋予河流鲜明的城市地理特征——它并非只是从城镇旁流过,也参与了城镇的构成,因此,要在卡尔斯塔德找到路,就意味着必须沿着河道与街道穿行。
这片地理环境在母子二人的步行途中变得具体可感。他们离开车站后,穿过铺着瓷砖的站房和铁路旁的道路,接着沿着耶恩韦格街朝市中心走去。他们沿街查看房屋,寻找银行的招牌,并依照包里一封信上的地址辨认,却始终没有找到。直到街道通向克拉河,他们才终于不再反复猜测自己是否看见了银行。因此,在这座语言、布局和外观都已令他们感到陌生的城镇里,河流是第一个清晰无误的地标。
寻路来到河边
特朗德把包夹在腋下,沿着整条街走。包里有一封写着银行地址的信、母亲准备的午餐,还有父亲出具的授权书,凭这份授权书,母亲便可以取钱。来到河边后,寻路暂时让位于观看和感受。母亲称赞这里很美;特朗德承认景色不错,但也注意到了寒意。水流把冰冷的空气送过狭长的陆地;他在火车上睡过一夜,又一下子置身于秋日天气中,因而感到寒冷。
母亲的欣赏与特朗德的不耐烦形成对照,也显出这条河对他们各自意味着不同的压力。母亲可以停下脚步留意眼前的景色;特朗德只想办完他们此行要办的事。他把这笔账看作一件必须一劳永逸结清的事情,想弄清各项数目——父亲原有多少,送出了多少,还剩下多少。河流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却为这一念头提供了背景。它不息的流动,与他想为家中的财务往来画上句号的愿望并列在一起。
在银行外等候
来到河边后,特朗德与母亲转入另一条街,那条街与他们刚走过的街道平行。母亲找到韦姆兰银行时,他决定不进去。他靠着灰砖墙,肩膀抵在墙上,站在两扇窗户之间等候,脖子上围着父亲留下的羊毛围巾。十月的寒气扑在脸上;克拉河就在他身后不远处。种种具体细节交织出这一幕相互冲突的感受——寒冷、旅途的劳顿,以及这项任务带来的持续压力。
母亲拿着授权书进了银行。她决心办完这件事,尽管对自己的挪威语没有把握;她在银行里待了将近半个小时。特朗德在街上等着,担心自己会被冻病。母亲出来时,神情似乎困惑,又近乎恍惚。钱确实还在那里,银行也把钱交给了她;这趟差事办成了。然而,特朗德觉得这段等待让自己发生了变化——寒意仿佛使他多少变得更疏离,也更能忍受外界的冲击。因此,在这一幕中,河水的寒意不仅仅是天气;它伴随着一个时刻,而在那之后,他觉得自己不像从前那样毫无遮蔽。
叙事意义
克拉河标示着一家人在卡尔斯塔德旅途中的一道门槛,但它并非国界,也没有被他们渡过。特朗德与母亲寻找银行时来到河边,短暂地站在河道之间的陆地上,随后转身离开,继续办他们的差事。河流的作用既关乎空间,也关乎情感——它以景色打断寻路,让寒冷进入特朗德的身体;他等候钱款消息时,河流则留在他身后。河水流向韦纳恩湖,也与这笔账所渴望的了结形成对照——他们想结清已经送出的和仍然剩下的东西。
克拉河还应与挪威村庄场景中那条未具名的河流区分开来。那些场景涉及一座桥、一支德国巡逻队,以及战时逃往瑞典的行动;书中并未将那条河指认为克拉河。克拉河属于后来的卡尔斯塔德情节;在那里,旅途不再是穿越危险桥梁的逃亡,而是穿过陌生城镇的一桩家庭差事。在这一情节中,分流的河道为旅人提供了地标;河水的寒意及其近在咫尺的存在,也让这笔继承的钱不再像一笔抽象数目,而更像是被带入当下的一种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