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别行动队的道德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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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别行动队的道德困境,在于囚犯遭受强迫与他们被迫从事的工作之间存在矛盾。他们本身也是囚犯,但分配给他们的劳动使他们必须处理尸体、剥取死者的贵重物品、处置骨灰,并误导来到集中营的人。叙述者称他们是历史上最悲惨、也最令人厌恶的人,却坚持认为,不能对他们的处境作简单裁断——他认为他们没有伤害任何人,甚至可能做过一些好事,但用他的话说,他们仍然令人厌恶到了极点。这个困境并未得到解决;它成为衡量见证、生存与审判的尺度。

强迫劳动及其矛盾

叙述者表明自己是特别行动队囚犯之一,并称自己所属的群体是编号最早的一批囚犯。他们的工作大多在死者中进行,使用剪刀、钳子、木槌、桶、长柄勺和研磨器。列出的这些器具使工作变得具体可见——囚犯并非远远旁观杀戮,而是在杀戮之后的环节中劳作,被迫按照俘获他们的人设计的制度处理人的尸体。

这项工作也涉及生者。囚犯用安慰的语气与被带到集中营的人交谈,给他们一些实用的小建议,并假装等待他们的是寻常程序。这种被要求表现出欢迎与热心的做法加深了矛盾——同一批人既要处置死者,也必须帮助向生者隐瞒即将发生的事。在另一段叙述中,叙述者谴责他们迎接抵达者的做法是背叛和欺骗,并描述他们以虚假的保证谎称人们将有工作并会继续旅行。如果抵达者变得难以应付,囚犯可以叫来一名士官,由他以暴力对付那个人。这段叙述既呈现了囚犯在欺骗中的角色,也显示出仍有更高层级的强制权力支配着他们。

物质上的存活条件进一步使任何简单的道德评判复杂化。一次大规模行动之后,囚犯通常会得到五分之一升伏特加或杜松子酒、五支香烟,以及一百克用培根、小牛肉和猪板油制成的香肠。他们并非总是清醒,但叙述者说,他们夜里既不挨饿,也不受冻。他们睡在一座停用的焚尸场上方,靠近用来处理装有头发的麻袋的建筑。这些供给并未使他们获得自由或安全;它们与这项劳动任务的工具和惯常程序并列,而囚犯知道自己无法以寻常方式逃离这项任务。

生存、保密与选择问题

囚犯继续存活本身,被呈现为一个道德与存在的问题。叙述者对他们竟然还能活下去感到震惊,因为他们的工作使他们成为秘密的承载者,而这样的囚犯通常只能活两三个月。他们接手后的第一项任务,便是焚化前任;这个过程预计会不断延续。有些人断然拒绝,即使知道拒绝会带来什么后果,但大多数人仍继续做下去。这段叙述既没有抹去拒绝的危险,也没有把继续存活视为道德上无关紧要。它展现的是一种在集中营暴力限制一切可选道路的条件下作出的选择。

什穆尔之所以特殊,是因为在集中营体系中,他担任掘墓人的时间比任何人都长,已经成了重要人物,并受到卫兵一定程度的尊重。然而,活得长久并未使他免于知晓秘密承载者会遭遇什么。因此,他的存活并不意味着这套制度对他的控制有所松动;它只是标示出一个岌岌可危的例外,身处一场注定吞噬从事这项劳动的囚犯的循环之中。

叙述者为自己辩护时,回想起哲学家朋友亚当曾说,特别行动队囚犯甚至没有无罪这一慰藉。叙述者当时并不同意,如今也仍然不同意,并表示自己仍会申辩无罪。这并非毫无保留地开脱——他的叙述已经详细说明了囚犯从事的工作。相反,这一主张体现了在杀戮制度下执行行动,与自由选择这些行动所服务的目的之间的差距。道德张力始终清晰可见,因为这份见证既提供了动摇叙述者辩护的证据,也解释了他为何如此辩护。

见证与相互竞争的判断

叙述者对约瑟夫的回应,呈现了如何描述囚犯处境这一问题。约瑟夫是一名来自布尔诺的化学家,他撰写了见证材料。叙述者认为约瑟夫态度认真,并推想他的动机是好的,或许甚至极为崇高,但他认为约瑟夫写下的内容既不真实,也不纯正。尤其是,他不接受五岁女孩或八岁男孩能够理解特别行动队处境的说法。这场分歧不仅关乎一份叙述在事实层面是否可靠,还涉及谁有资格替囚犯发言,以及看似富有同情心的解释是否歪曲了儿童所能理解的限度。

约瑟夫记录的材料中,包括一名年轻波兰女子在毒气室里讲话的叙述。她谴责纳粹罪行和压迫,预言她的民族历史会保存本民族的主动精神与民族精神;随后有人祈祷,唱起波兰国歌和犹太歌曲《希望》。叙述者的叙述框架并未将这场景简单转化为特别行动队囚犯无罪的证明。相反,它把受害者临终的话语与集体行动,放在他对一份自己认为不真实的见证材料的抵制旁边。这一场景凸显了亲眼见证最后一刻的勇气,与声称确切知道另一个人理解了什么之间的区别。

叙述者还把集中营描述为一面无法转开的镜子。这一意象阐明了困境的形式——集中营迫使囚犯身处那些他们无法不看见的行为附近,而叙述者的讲述则使读者直面一种既非寻常共谋、也非毫无沾染的无罪状态。他说,继续活下去的一个理由是作证,另一个理由则是致命的复仇希望;然而,这面镜子并未映出一个杀人者,至少目前还没有。因此,见证既是一种目的,也是对道德问题尚未完整的回答。

指控与责任

保罗·多尔称叙述者是秘密的承载者,并指控他害怕死亡,却不害怕杀人。多尔说,他从叙述者抿紧的嘴唇上看到了谋杀的痕迹,并称这样的人自有用处。这一指控揭示了困境的另一层——集中营官员把囚犯受强迫扮演的角色解释为他们具有危险性的证据,而叙述者的讲述则强调他们受人支配,也无法置身事外。多尔的话并未解决问题;它们显示,掌控并从集中营暴力中获益的当权者,也会挥舞罪责的话语。

小说也让指挥体系清晰可见。叙述者对普吕费尔说,一道命令来自霍斯特·布洛贝尔,因此也来自帝国党卫队领袖。这一段并未抹去囚犯的行为,却把相关决定置于一个远高于他们的等级体系之中。战后,多尔被捕,在纽伦堡受审,随后被交给波兰当局,并于1947年4月16日在卡特泽特一号的11号审讯与处决所外被绞死。在他的最后陈述中,他承认自己严重亏欠了人类。这一判断属于多尔对自身所作的清算,并没有解决特别行动队的困境;叙事保留了集中营指挥官的责任与囚犯被迫从事的劳动之间的区别,没有把两者归为同一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