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粹反犹主义
兴趣区纳粹反犹主义在小说中并非只是偏见或宣传,而是一种政治理由,使施害者将迫害和杀害犹太人视作自卫、军事必需和历史责任。小说揭示了这些辩解与其所掩盖的强制手段之间的鸿沟,同时追溯这种意识形态如何同时容纳对犹太劳动力的需求,以及驱逐和灭绝计划。
作为自我辩护的意识形态
在保罗·多尔的私人思绪中,犹太人被想象成第五纵队,他们被声称构成的威胁使驱逐他们显得势在必行。他说自己夹在经济管理总局与安全当局之间——前者催促他为军火工业增加劳动力,后者则要求处置被疏散者。这一矛盾并未通过质疑迫害的前提来解决。相反,多尔将剥削和驱逐都视为行政义务,并以自卫为由,使后者听起来合情合理。
有人提议让身体健壮的母亲到海姆克的制靴厂工作,多尔对此的反应更具体地展现了同一套逻辑。他反对说,制定计划的人并未考虑在营地坡道上将母亲与孩子分开的困难。他所反对的是计划在实际执行中的安排,而不是其背后的迫害。这个场景表明,反犹主义与官僚计算并行运作——受害者被视为可分配、迁移或杀害的劳动力,而执行这些措施所带来的行政负担则成了抱怨的对象。
多尔还把暴力描绘成对想象中的犹太人威胁的回应。他告诉自己,如果有机会,犹太人也会以同样的方式对待德国人,并以1918年11月的事件作为所谓证据。这种阴谋论式的颠倒,使施害者在自己心中把所作所为变成先发制人的自卫。小说将这种说法呈现为意识形态的辩解机制之一,而非有关受害者的证据。
种族战争与胜利幻想
多尔谈到请求调往东线时,犹太人与布尔什维主义的反犹主义式融合变得明白无误。他将对“犹太—布尔什维主义”的战争想象成创造世界历史的战场,并吹嘘德国将在斯大林格勒击败敌人。他的话语将反犹阴谋论与军事野心结合起来——对苏联的战争被描绘成与一个所谓犹太敌人进行的斗争,因此征服与种族迫害便可被想象成同一项行动的组成部分。
1942年秋季渐入冬季,多尔的信心仍未消退,尽管他的预期与现实之间的距离日益扩大。他相信伏尔加河沿岸的据点大部分已被攻占,并预计城市会在圣诞节前陷落。他还说,剩下的居民将按性别和年龄处置——妇女和儿童被驱逐,男子遭枪决。平民可能遭遇的命运被纳入他对胜利的得意叙述中,并被描述为严厉但正确的决定。这段文字展现了反犹政策如何延伸至战斗人员以外——整个人口都被归类为应当驱逐或处死,而大规模暴力则被重新包装成对国家想象中的牺牲的致敬。
从授权到不断升级的屠杀
后来与康拉德·彼得斯的一场谈话,探讨了小说所称的“无名之罪”如何发展。彼得斯将一项决定性的授权追溯至纳粹权力鼎盛时期的1941年7月31日——一封由艾希曼和莱因哈德·海德里希起草、送交戈林并由他签字后退回的信。据彼得斯叙述,这封信传达了希特勒要全面解决问题的意愿,并授权着手实施。这一说法将高层授权置于整个进程的核心,但并未暗示单独一份文件就能解释此后的每一步。
彼得斯描述了一种更早出现的可能方案——将犹太人驱逐到乌拉尔山脉以外或北极圈内寒冷荒凉的地区,让他们因暴露于严寒和匮乏而死。德国原本预期能迅速战胜俄罗斯,但未能取得这一胜利,也就未能为该方案提供设想中的条件,因而这一领土驱逐计划逐渐退居次要位置。与此同时,在被占领的波兰,官员们承受着德国统治下犹太人数目不断增加所带来的压力,而极端主义之间的竞争又推动政策进一步升级。在彼得斯看来,决定性的道德升级,是从杀害男子转向连妇女和儿童也一并杀害。这一过程将中央授权与不断变化的局势以及下级当局之间的压力联系起来;它所呈现的政策发展,既有来自上层的指令,也在执行过程中不断加剧。
手段、意志与罪行规模
彼得斯告诫人们,不要误把杀戮的工业化装置当成罪行的根源。他指出,毒气室和火葬场加快了杀戮、节省了资源,也减轻了杀人者的心理负担,但它们并不是使灭绝成为可能的根本条件。子弹和火堆也能达到同样目的,因为施害者拥有杀人的意志。他援引纳粹机动杀戮队用子弹杀害远超一百万人的事实,说明大规模屠杀并不依赖后来营地中的那套设备。
这一差别深化了小说对反犹主义的呈现。技术和行政管理决定了屠杀的速度、规模与组织方式,但根本的种族意识形态提供了实施屠杀的意愿。多尔的管理者话语与彼得斯对枪弹和火堆的直白叙述形成对照,剥去了灭绝只是现代制度造成的非人格化后果这一表象。制度确实起了作用;将其付诸实施的选择与信念也同样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