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9年11月14日至15日夜
冷血1959年11月14日至15日夜,克拉特一家在河谷农场遇害;次日早晨,这起罪案打破了霍尔科姆的日常生活。这一日期既是谋杀发生的时间界限,也是全书重建案情的核心节点——居民最初只发现一家人不见了,调查人员在信息不全的情况下提出各种推测,后来出现的证词和实物证据则提供了更明确的案情经过。
霍尔科姆的一个星期六
遇害事件发生前,霍尔科姆是一个习惯于平静生活的小社区。当地270名居民工作、打猎、看电视、参加学校社交活动和唱诗班排练,也参加4-H青少年组织青少年组织的集会。镇上很少有人觉得有必要锁门。芬尼县周边地区的经济受惠于多年没有旱灾以及天然气资源,但当地景色与生活习惯仍属于乡村日常,邻里之间彼此熟识。
这个日期最初一个重要的家庭细节,是一次寻常的家人谈话。星期五晚上,赫伯特·威廉·克拉特与南希·克拉特谈了她和鲍比·鲁普的关系。他喜欢鲍比,认为他可靠,但不赞成两人稳定交往,部分原因是鲁普一家信奉罗马天主教,而克拉特一家信奉卫理公会。赫伯特临睡前让南希答应开始逐渐结束这段关系。这次谈话使他比平常晚睡。他在11月14日星期六早上七点以后醒来,并在自己设计的住宅里为一天做准备。这是一栋两层、十四个房间的房子,他与邦妮·克拉特分房而睡。
本书将这个平常的家庭生活与当晚的地理环境和作息安排并置。霍尔科姆位于山地时区边界以东十二英里处,因此冬季早晨天亮得比其他地方晚。维克·伊尔西克的两个儿子天还黑着就到了农场,准备做星期日的杂务;到九点时,他们已经做完,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他们的日常活动表明,即使罪案尚未被发现,农场周围的生活仍照常进行。
夜晚与案情的不确定性
在开篇叙述中,本书写到11月15日星期日凌晨响起的四声霰弹枪声。当时,霍尔科姆的居民都在睡梦中,没有人听见。此后,居民们一再想象那些枪声,谋杀案也改变了邻里之间彼此看待的方式——原本很少提防彼此的人,开始怀疑熟悉的面孔。因此,这一日期标志的不仅是一户人家遭遇的罪案,也是镇上社会生活的转变。
最初对外发布的案情并没有确定死亡的先后次序或具体经过。星期一的新闻发布会上,调查人员阿尔文·亚当斯·杜威表示,当局正在调查四起谋杀,但不知道家中是否有哪一位成员是主要目标。验尸官只能将死亡时间限定在星期六晚上十一点至星期日凌晨两点之间,无法确定死亡的先后顺序。杜威还区分了已知信息与猜测——家人的人寿保险单和现场状况引发了一些疑问,但单凭这些并不能确定作案动机。
杜威当时仍在考虑两种相互竞争的案情重建方案。其中一种,即单人作案说,假设闯入者熟悉房屋及家人的卧室安排。按照这一设想,凶手步行进入住宅,切断电话线,并迫使赫伯特控制其他家人。这只是调查过程中的一种设想,并非已经查明的事实。本书强调杜威当时的不确定性,保留了早期解释罪案的尝试与后来证实的事实之间的区别。
星期日早晨——失踪成为发现
克拉特一家不在家,最初是通过一项熟悉的星期日安排被察觉的。克拉伦斯·尤沃尔特开车载着女儿南希·尤沃尔特去河谷农场,好让她与克拉特一家同行,前往花园城参加卫理公会礼拜。前门无人应答后,她又试了其他入口。她看到两辆雪佛兰轿车都停在车库里,这说明一家人很可能在家,但她敲遍各扇门仍无人回应。克拉伦斯和女儿没有进屋便离开了。
当天上午晚些时候,南希·尤沃尔特和苏珊·基德韦尔一同返回。她们的发现使无人应门变成了一起紧急事件。克拉伦斯·尤沃尔特发现一个电话听筒没有放回听筒架上,而且电话线已被切断;他随即联系了警长办公室。住在教师宿舍的教师拉里·亨德里克斯听见楼下传来的慌乱声,便陪克拉伦斯去见警长。他后来解释了自己为何开始留意细节——听说电话线被切断时,他想到自己可能会被传唤作证。
本书既从时间顺序,也从人的视角描写了这一发现过程。伊尔西克家的两个男孩做完杂务,没有察觉任何异常;南希·尤沃尔特几次试图联系克拉特一家,都没有成功;随后,苏珊·基德韦尔等人面对寂静的房间和死者。在审判中,南希·尤沃尔特和苏珊描述了她们于11月15日星期日进入住宅的经过。她们与克拉伦斯·尤沃尔特、警长厄尔·罗宾逊和验尸官罗伯特·芬顿医生的证词,共同为法庭确立了当天早晨的事件顺序。这一日期不再只是日历上的一个日子——它成为私人暴力进入社区知情范围和公共记录的时刻。
后续证据如何确立案情记录中的日期
验尸官给出的时间范围与后来对佩里·史密斯的讯问,都指向11月14日至15日夜。调查人员将问题集中到关键的那个周末后,史密斯回忆说,他和迪克在午夜前后离开公路,向农场靠近。他描述自己认出了两旁有树的私人道路,关掉车灯,并在满月下看见那栋房子。附近一所被确认是雇工住宅的房子里亮起了灯,随后灯又熄灭。史密斯还提到,雇工的妻子当时因照看一个生病的婴儿而醒着。这些细节将接近农场的时间指向同一个夜晚,但它们仍属于事后讲述的供述,并非调查人员当时的直接观察。
调查后来将供述与实物证据进行比对。史密斯口述了一份长达七十八页的陈述,但起初拒绝签字,因为他想修改两处细节。他先前一直声称是迪克杀了南希和邦妮;现在,他想改称自己杀害了四名家人。杜威报告说,史密斯解释,早先的说法是为了惩罚迪克,后来改口则是出于对迪克父母的体谅。案情重建并不能只依靠一份供述;说法的变化使调查必须结合证词、有关动机的说法和相互印证的证据。
其他证据加强了调查人员的指控。哈罗德·奈追查一台从克拉特家中盗走的收音机和双筒望远镜,发现它们被送到了墨西哥城的一家当铺。史密斯还描述了将弹壳、尼龙绳和胶带丢弃在草原上的埋藏地点,以及在路边休息区焚烧衣物的经过。在审判中,联邦调查局的技术人员就包括血样、足印、弹壳、绳索和胶带在内的实物证据作证。后来的检验没有改变谋杀发生的时间;它们为调查人员和陪审员提供了依据,可以用物品和遗留痕迹来检验有关当晚的说法。
叙事意义
本书从不同类型的认知角度,反复回到11月14日至15日——家人在星期六的日常生活、邻居星期日早晨的探访、杜威最初的推测、嫌疑人后来作出的陈述,以及法庭证词。这些叙述并未按照事实发生的先后顺序展开。相反,叙事先让日常世界清晰可见,再随着无人应答的门、被切断的电话线、回忆、供述和证物逐渐汇集,让这一日期获得完整意义。
这种结构也让不确定性始终可见。最初的调查人员能够确定一个较短的时间范围,却无法确定死亡顺序或主要目标;他们关于单人作案的重建仍属推测。后来的供述提供了更多细节,但由于说法彼此不同,仍需仔细审查;实物证据则提供了独立的比对依据。因此,1959年11月14日至15日夜既是这起事件固定的时间框架,也是调查必须回答的问题——霍尔科姆沉睡的那几个小时里发生了什么,后来的叙述又如何才能证实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