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炮旁挨轰”

加普世家

“在大炮旁挨轰”是斯蒂尔林镇对在斯蒂尔林河边旧大炮旁发生性行为的地方说法。这个短语赋予埃弗里特·斯蒂尔林想象中抵御英国人的事迹一种滑稽而色情的后世生命——固定不动的铁炮成了小镇求爱仪式中醒目的地标,也成了加普与库希·珀西关系里一个反复提及的话题。

地点与地方含义

大炮立在斯蒂尔林河一处狭窄河湾,那里长期以来被称为“大肠弯”,曾有一艘船搁过浅。那艘船如今已不见任何明显痕迹;承载历史证据的是岸边,而非河水。埃弗里特·斯蒂尔林曾想象在这处河湾歼灭英国人,他那三门巨大的铁炮仍架在水泥炮座上。尽管大炮曾经可以转动,后来的镇上父老却把它们永久固定在原地。一簇炮弹也被一同固定在水泥里。

过去的军事景象并未消失,只是被后来的用途取代了。炮弹锈成绿红两色,平台上散落着啤酒罐和碎玻璃。通往几乎空无一人的河边的草坡,已被一代又一代斯蒂尔林学校的男学生和他们的约会对象踩得寸草不生。加普觉得,库希挑的地方毫无新意,但这很符合她的作风——大炮并非什么私密发现,而是当地年轻情侣公认的幽会场所。

说法及其用法

在斯蒂尔林镇,“在大炮旁挨轰”是指在这处地标旁做爱的常用俏皮说法。人们会随口用它形容自己的风流事,或拿来议论别人,比如“上周末我在大炮旁挨了轰”,以及“你真该看看老芬利在大炮旁狠狠干了一通”。这种措辞把火炮原本的用途也纳入了笑谈——人们用炮火的词汇描写性行为,将此地的军事联想转化成粗俗的地方俗语。

大炮本身还刻有非正式题字,让这番笑谈不只停留在口头。其中有“保罗轰了贝蒂,五八年”,以及“奥弗顿,五九年,在这里射了一发”。姓名和日期把炮台变成历次幽会的记录,而题字中戏仿军事的语言,则把性方面的吹嘘写成一种公开划定地盘的行为。这个说法属于一种共享的地方文化——历史纪念物同时也是人们熟悉、不断被刻写留言的约会地点。

加普与库希在大炮旁

这个说法并非加普故事中的单纯地方点缀——大炮与他和库希·珀西的往事紧密相连。在河岸边,库希问他以前来过没有。加普回答说,也许曾和母亲来过,不过已经有一阵子了;他完全清楚大炮意味着什么。这一幕把小镇公开使用的委婉说法与两人私下的吸引力联系在一起;锈蚀的大炮高耸在一旁,库希则在灌木丛间坐下,轻轻咬着加普的乳头。

加普希望毕业后留在斯蒂尔林镇,部分原因是想再找机会见库希。他不能要求母亲珍妮留在镇上,好让自己赴与库希在大炮旁的约会;他希望改在毕业周末与她见面。潮湿的毕业典礼让这个希望难以实现——从西布鲁克体育场到大炮,雨水使地面浸透;上仰的炮管里灌满雨水,大炮周围的水泥地则成了碎玻璃和旧避孕套留下的滑腻水洼之地。加普明白,天气让这场幽会泡汤了。然而,他口袋里沙沙作响的三只装避孕套,仍是一个微小而私密的希望信号。

这个希望从公共地标转移到了隐秘之处。珍妮回到卧室后,加普偷偷带着库希穿过隧道,进入主医务室,来到远离母亲公寓的一翼。用完三只避孕套后,库希抱怨他已经没有了。这一幕将大炮所代表的性意味带进了两人的最后一次相会——加普与库希之间既有旧日情谊,也有一次偷偷摸摸的性经历;而那个公开流传的说法,则为医务室里的秘密与亲密增添了滑稽的反衬。

历史反讽与叙事作用

这个说法把斯蒂尔林镇层叠的历史压缩成一句粗俗笑谈。在“大肠弯”,大炮保留着一场想象中的军事胜利,但它们无法移动,又锈迹斑斑,使那番军事雄心显得遥远。涂鸦、垃圾和被踩秃的草坡,展现了普通地方生活如何取代此地的英雄联想,却没有将它们彻底抹去。这个说法让两层含义并存——性方面的吹嘘听起来像一则炮火报告,而大炮昔日的威胁则转化成了年轻人求爱的场所。

对加普而言,这个俗语也标记着青春期的可能性走向离去。他想为了海伦留在斯蒂尔林镇,因为他需要一些能打动她的故事;离开之前,他还希望再见库希一面。雨水挫败了他期待中的幽会,而口袋里的避孕套暂时保留着他的期待。因此,大炮反复出现,不只是一个地点和一个笑谈,也是性欲、青春记忆与加普即将结束在斯蒂尔林镇的生活交汇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