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必须比生活编排得更好”

加普世家

“小说必须比生活编排得更好”是T. S.加普对一项艺术原则的精辟表述——小说凭借想象性的选择与构造获得力量,而非凭借它与作者生平的相似之处。对于把个人苦难视为文学重要性的自动来源,他予以拒斥;他认为,一件事之所以属于一部小说,是因为它在那个时刻适合那个故事。

选择的原则

加普认为,把小说作自传式解读,是理解小说最乏味的方式。小说与个人经历之间的关联,即便确实存在,也不能决定作品的含义,更不能解释其艺术价值。他认为,回忆与个人经历不过是平凡生活中被记起的创伤;如果作家只是因为手边有这些素材便将其用于小说,那么它们就是可疑的创作范本。

他的替代方案是一种真实地想象的艺术。与任何艺术一样,小说创作需要选择——作家选择并塑造素材,而非不加区分地再现生活。加普关于小说必须比生活编排得更好的格言,为这种选择确立了设计标准。重要的不是某件事是否发生过,而是它是否被塑造成适合这部小说的事件。

反对把生平当作文学权威

加普尤其反感人们仅仅因为作者经历了重要事件,便称其作品重要。他把对苦难的依赖称为个人苦痛的虚假里程——生平或许能引人注目,但单凭苦难并不能让小说成功。他那句愤懑的反驳——“任何事都确实在某个时候发生过!”——指出,仅仅发生过某事,既无法区分小说与生活,也不能确立艺术上的必要性。

一位采访者向他询问个人经历时,这一争论变得切身。她已离婚,有四个年幼的孩子,其中一个正因癌症濒临死亡。加普告诉她,他可以改进她可能讲述的任何故事,让其中的细节更好;见她既不相信又不快乐,他又补充说,即使是极其悲伤的经历,也可以被改写成更加悲伤的故事。她不相信他,也没有把这句话记下来。这场谈话揭示了加普对想象性创作的自信,与听者对亲身遭受的苦难怀有的直接而沉重的重视之间的差距。

小说与对外宣传

当约翰·沃尔夫为《本森哈弗眼中的世界》撰写封套文案时,这项原则显出讽刺意味。封套文案着重强调加普的家庭身份——珍妮·菲尔兹的独生子——并把这部小说描述为他五岁儿子沃尔特死后痛苦的产物。加普认为,诉诸个人经历是读一本书最廉价的理由;封套却恰恰把他视为与艺术无关的生平素材变成了卖点。

约翰·沃尔夫明白,许多读者想了解作家的生平,因此有意提供了他所谓的对加普重要性的虚假印象,以及一份煽情的邀请,让读者同情他的经历。他知道这些生平细节并不能解释小说的艺术性,但对他而言,这些内容的商业吸引力比加普对艺术丰厚性与严肃性所作的区分更重要。这一反差表明,这句格言不只是一项私人信念——它揭示了小说家对小说创作方式的解释,与出版商利用生平故事向读者包装书籍之间的冲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