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克斯特

北海鲸梦

巴克斯特是一名具有伦敦商人风格的商人和金融家;与追捕鲸鱼相比,他的盘算对志愿者号航行的影响更为深远。随着捕鲸业变得愈发艰难、利润愈发微薄,他把船只、货物以及表面上的损失都视为金融计划的一部分。他的影响力并非来自海上的指挥权,而是来自金钱、文书以及对意外假象的精心营造。

身份与商业观

巴克斯特的塑造与他打交道的水手形成了刻意的对照。他穿得像律师而不像水手,尽管看起来长期患病,却被描述为从未有一天不去办公室。这种形象契合他的角色——他通过商业安排和持续的争辩行事,而非亲自从事捕鲸的体力劳动。

他主张放弃捕鲸业旧有预期,依据的是行业经济状况的变化。他回忆说,几十年前,一艘不大的船和一支鱼叉就可能带来巨额财富,并举例说奥罗拉号于1828年6月满载鲸须返航。而在当下,他认为,成功需要强劲的蒸汽机、鱼叉炮和运气,即便投入这些,也可能一无所获。布朗利坚持说自己会装满货舱,但巴克斯特的看法受到他所见捕鲸业日益收窄的商业前景所左右。

巴克斯特提出的替代方案是结清账目,买下一家小型工厂。他认为,与更大的财务机会相比,鲸鱼只是次要考量;他告诉布朗利,这笔钱远远超过布朗利靠捕鲸合理预期能挣到的数目。布朗利相信能够捕获鲸鱼,巴克斯特则关注赔款;两人对成功的不同衡量标准由此显现。

志愿者号计划

巴克斯特拿出两张羊皮纸交给布朗利,使这项计划涉及的财务利害变得具体。他强调,一万两千英镑分成三份仍是一笔可观的钱。这些文件使两人的讨论不再停留于抽象前景,而变成一项规定了回报的协议。布朗利接受了这番商谈,但坚持需要时坎贝尔必须在场;否则,他说自己就会掉转船头返航。

巴克斯特把金钱描述成一种无法简单指挥或阻止的力量——一条路被堵住,它就会另寻出路。这番话既体现了他对财务运作势不可挡的看法,也显示他愿意顺着这套逻辑走到底。在与布朗利和坎贝尔讨论的计划中,志愿者号将被凿沉,且情形要足以让承保人相信这是真实的损失。坎贝尔强调,意外的表象至关重要,损失不能显得明显是蓄意造成的,而且如果拖延,他自己也可能被困在冰中。

这项安排需要巴克斯特和布朗利以外的人配合。坎贝尔需要在适当时机行动,卡文迪什则与船只沉没一事有关。布朗利警告说,如果坎贝尔不能及时到场,他就会返航;这表明计划在实际执行中存在弱点——要想成功,相关人员、时机和海上条件必须彼此配合。高额保险本身也是一种风险,因为承保人可能会仔细调查投保金额显眼的船只,寻找共谋的迹象。

关系与制衡手段

巴克斯特与布朗利的关系兼有熟稔、财务施压与互不信任。他承认布朗利是有本事的捕鲸人,却把他的注意力从捕获鲸鱼转向更大笔的利害所在。另一方面,布朗利认为巴克斯特是个喋喋不休的人,他的商业算计可能取代船长的工作与身份。两人的交锋并非能干的水手与局外人之间的简单较量——布朗利充分理解这项提议,因而能够提出条件,尽管财务诱因掌握在巴克斯特手中。

坎贝尔是巴克斯特计划中的同伙,也是实际执行的中间人。他转述巴克斯特关于捕鲸业已走向末路的看法,并说明结清这次航行的账目、买下一家工厂的打算。坎贝尔还敦促布朗利不要拖延凿沉船只,因为之后的机会可能更不安全,也更难掩饰。他们的谈话表明,巴克斯特的计划并非只凭他一人决定便能实现——坎贝尔必须行动,布朗利必须配合,而且损失必须让保险人觉得可信。

败露与事后

帕特里克·萨姆纳当面对质巴克斯特时,说明了他所怀疑的事件经过——巴克斯特曾让卡文迪什凿沉志愿者号,留下萨姆纳和德拉克成为可能知道或怀疑真相的人。按照萨姆纳的说法,原计划是让德拉克开枪打死他,随后由史蒂文斯开枪打死德拉克,从而让事情看似已经了结。萨姆纳称结果出了差错,因为事态没有按照预想的顺序发展。巴克斯特称赞这番推理很敏锐,却否认它是正确的。

巴克斯特立刻把这场对质转变成一场关于制衡手段的较量。他指出木材场里有两名男子死亡,其中一人是萨姆纳杀的,继而声称萨姆纳因此需要他的帮助。即使否认萨姆纳对计划的重构,他仍利用萨姆纳眼下面临的危险,把自己塑造成可能提供帮助的人。这场交锋延续了巴克斯特一贯的做法——面对直接指控,他没有完整交代计划,而是反过来争辩究竟是谁需要谁。

叙事作用

巴克斯特体现了如何把一个日渐衰退的行业转化为有关风险、保险和可挽回利润的盘算。在他的计划中,船只表面上的毁坏成了一种商业工具;与此同时,冰情、天气和捕鲸作业中的不确定性等航行的真实危险,也提供了可能有助于掩盖意图的条件。所谓意外与蓄意计划之间的落差,使承保人的调查在实际操作中具有关键意义——损失的表象本身就是预期利润的一部分。

他的影响力也进一步凸显了布朗利坚持捕鲸与巴克斯特施加于他的财务逻辑之间的反差。布朗利或许仍相信海中有值得追捕的鲸鱼,但在巴克斯特的计划中,航行的商业结果取决于人为制造的灾难,而非成功捕获鲸鱼。在木材场,早先的盘算以指控和对后果控制权的争夺再次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