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各布·巴克斯特
北海鲸梦雅各布·巴克斯特是这场计划的出资者和组织者;他试图把一桩日渐衰败的捕鲸生意变成有利可图的保险骗局,而计划从招募帕特里克·萨姆纳一直延伸到拟议中的志愿者号沉没。他声称金钱是一种无人能够控制的力量,却又屡次采取行动引导金钱——安排工作、展示财务文件、与坎贝尔协调,并在灾难发生后提出改写事件经过的说法。萨姆纳活着归来,且知道杀人事件和船只被毁的真相后,巴克斯特掌控表象的信心便告失败。
身份与背景
巴克斯特以商人的身份登场,萨姆纳在利物浦阿德尔菲酒店的酒吧里遇见他。当时萨姆纳正途经此地,从都柏林的律师处返回,等待一宗诉讼有结果,手头也拮据。巴克斯特得知他曾是陆军外科医生、正在找工作后,便看出其中的机会,并为他牵线安排捕鲸航程。这次招募满足了萨姆纳眼下的就业需求,同时也让一名受过医疗训练的见证人登上一艘船,而船主和组织者另有隐秘目的。
巴克斯特与布朗利的交往展现了他商业眼光的广度。布朗利认为巴克斯特是个精明的生意人,对他心存戒备;巴克斯特的言谈举止则更像律师,而不像水手。他衣着讲究,虽然看起来身体不适,却仍继续处理生意。这个对比很重要——巴克斯特的权威并非来自海上劳作,而是来自他构想一项生意、协商其条件,并论证财务需要决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的能力。
捕鲸业、衰退与财务计划
巴克斯特是在捕鲸业衰退的背景下招募布朗利的。他提醒船长,上一代人只凭一条船和一支鱼叉便能发家致富,并提到奥罗拉号于1828年6月满载鲸须返航的往事。他认为,在市场已经变化的情况下,成功需要强劲的蒸汽机、鱼叉炮和运气,即便具备这些条件,也未必能捕到鲸。他还指出,石油和煤气可以替代鲸油。布朗利不接受鲸群或捕鲸业已走到尽头的说法,坚持认为只要指挥得当、船员能干,仍能装满货舱。两人的分歧体现了布朗利对捕鲸业的信心,与巴克斯特愿意把行业衰退视为将资本转投别处的理由之间的对立。
巴克斯特带给布朗利的文件使另一种选择具体呈现出来——一万两千英镑,分成三份;他声称这笔钱远远超过捕鲸可能带来的收益。布朗利则坚持坎贝尔必须在需要时到场,并威胁说,如果他不在,就让船掉头返航。巴克斯特把金钱描述成一种力量——一条路受阻,它就会另寻通道,仿佛资本有自己的方向,不受个人意愿支配。这种宿命论式的金钱观,同时也是他劝人接受自己安排的计划的一种说辞。
志愿者号过高且不合比例的保险金额,使计划容易受到审查。坎贝尔警告布朗利,沉船必须看起来可信,不能引起承保人的疑问。时机也很重要——船必须在看似可信的情况下沉没,同时还不能让坎贝尔自己被困在冰中。因此,巴克斯特的财务设计不仅依赖投保的船只,也依赖把沉船安排成看似合理的事故。后来,萨姆纳当面指控巴克斯特指使卡文迪什凿沉志愿者号,指出船只被毁是阴谋的一部分,而非普通的海难。
航程及其对人的影响
巴克斯特的安排让布朗利、萨姆纳和船员登上了一艘仍在正常作业的捕鲸船;日常劳作与隐秘计划并行不悖。众人冒着恶劣天气驶向北方,猎捕海豹,随后在北方海域追捕鲸鱼。布朗利估算捕获物的潜在价值,并期盼迎来有利可图的捕鲸季;船员的工作体力消耗大、危险重重,而且取决于船只状况与冰情。这桩商业活动并非只是虚假说辞意义上的幌子——真实的作业和真实的风险,为计划中的沉船提供了一个使灾难显得可信的背景。
随着航程推进,志愿者号卷入船上的暴力与死亡事件。约瑟夫·汉纳遇害后,布朗利指责巴克斯特选错船员,并启动了这项反常计划;不过,这只是布朗利的判断,并非巴克斯特的认罪。这种怀疑揭示了巴克斯特计划的道德代价——他把航程视为谋取财务回报的工具,后果却由那些生命和劳作暴露在危险之中的人承担。冰情威胁到船只时,船员开凿冰坞来保护船身。这项工作是对眼前危险的实际应对,却也与计划的根本目的形成鲜明对照。德拉克指出,如果船当时没有沉,之后仍可以把它弄沉,不过在众人费力筑成冰坞后,这样做就不那么容易令人信服。
归来、否认与应对措施
萨姆纳回到赫尔后,巴克斯特对事件说法的掌控开始动摇。离开数周后,萨姆纳活着抵达,并在博尔奥利巷的住所与巴克斯特会面。巴克斯特惊讶地向他问候,并招待他吃东西,但萨姆纳察觉到友好之下暗藏戒备。巴克斯特原以为这名外科医生已经死亡,或与其他人一道失踪;他的幸存意味着他能够讲述事情经过,而不是一个其说法可由他人操控的遇难者。
萨姆纳提起杀人事件和船只失事时,巴克斯特起初主张保持沉默,称应让死者安息,并把死亡描述成一场意外。萨姆纳驳斥这种说法,区分了意外与蓄意行为,并提醒巴克斯特自己知道那些杀人事件。巴克斯特称这个消息骇人听闻,但他的回应并未解决指控。后来两人再次对峙时,萨姆纳陈述了自己的推断——巴克斯特安排人凿沉志愿者号,德拉克和萨姆纳是仅有的可能知情或怀疑真相的人,而且原本还计划再杀一人,好让事情了结得干净利落。巴克斯特否认这一说法,转而谈起萨姆纳眼下的危险,强调木材场有两人死亡,而萨姆纳杀了其中一人。
巴克斯特接下来的举动既显示了他手头的资源,也表明他意在控制事态后果。他检查了自己交给史蒂文斯的左轮手枪和弹药。之后,他打开保险柜,拿出一个装有五十几尼的钱包交给萨姆纳,劝他前往伦敦,忘掉志愿者号和德拉克,把过去抛在身后。他还提出编造一套说辞,以转移人们对木材场命案的注意。金钱再次被呈现为扭转事态的手段——这笔钱或许能买来萨姆纳的离开,并给巴克斯特留下空间来掌控公众听到的说法。
逆转与叙事意义
萨姆纳没有按照巴克斯特的条件接受他提出的逃脱办法。他掌控了这次会面,让巴克斯特带他前往马厩,并把他绑在那里;他警告巴克斯特,只要保持镇定,早上仍有可能被人发现时活着。故事所述这一幕结束时,巴克斯特仍然活着,但已无法继续支配金钱、证词或他人的行动。这个曾经雇用见证人、计算保险金额,并试图用说辞转移怀疑的人,如今被一名幸存者亲手制住;正是这名幸存者的归来打乱了他的计划。
巴克斯特的角色将小说中的海上危险与其背后的财务安排联系起来。他关于市场衰退和金钱不可阻挡的言论,让商业计算看起来仿佛不可避免;然而,情节表明,这项计划仍然需要人作出选择——雇用谁、何时让船沉没、提出什么解释,以及让哪些见证人闭嘴或失去公信力。他把船只和航程当作谋利工具的做法,揭示了这种计算所掩盖的人身风险。萨姆纳的归来具有决定性,因为这使预先设定的沉船说法可以受到质疑;巴克斯特最终失去控制,则让组织者自己惯用的施压手段反过来作用于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