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珊娜与朱迪思的姐妹关系

苏珊娜和朱迪思是姐妹，因哈姆内特之死而紧密相连，但她们亲近彼此，并不意味着两人可以互换。兄弟去世后，苏珊娜成了能够凭着亲密了解回应朱迪思恐惧的人——她一直知道两个双胞胎各是谁。随着年岁渐长，她们的生活分属不同类型的劳作与关注，但共同的哀痛仍留在她们帮助维持的家中。

家庭与最初的丧失

姐妹俩的关系最初是在家人的丧亲之痛中呈现的。哈姆内特死后，家中四分五裂——苏珊娜显得严厉，眉头紧锁，仿佛对整个世界都心怀愤怒；朱迪思则不停地默默哭泣。她们的母亲阿格妮丝面色苍白，沉默不语。这种对比并不意味着姐妹俩各自哀悼，而是展现了哀痛在她们身上以不同方式显现，也说明这场丧失如何改变了她们共同生活的氛围。

叙述称哈姆内特是把这个家维系在一起的别针。没有了他，这个家似乎随时会分崩离析。对苏珊娜和朱迪思而言，这个比喻说明兄弟的缺席不只是私人悲伤——它改变了她们必须继续生活其中的家庭结构。朱迪思止不住的眼泪清晰可见，而苏珊娜的愤怒与严肃，则标示出她面对同一场破裂时的另一种反应。

朱迪思的恐惧与苏珊娜的安慰

多年后，姐妹俩一起洗衣服时，朱迪思问父亲是不是因为她的脸才一直不回来。这个问题出现在一件寻常的活计中——洗衣房里热气蒸腾，她们把衬衫、睡衣和长袜按进水里。朱迪思说自己长得太像父亲了，他看见她或许会感到难受。她担心自己的相貌会成为威廉·莎士比亚长期不回家的解释。

苏珊娜先用她一贯的直截了当的口吻回答——父亲确实会回家，朱迪思的脸与此毫无关系。但她无法全然否认这种恐惧，因为父亲自葬礼之后确实再也没有来过。家中会收到信；苏珊娜读信，阿格妮丝则把信放在壁炉架上，搁上好几天，有时又会趁她以为无人看见时把信取下来。姐妹俩的谈话因此触及家中的一片沉默——她们间接谈到了父亲的缺席，却没有说出其中的缘由。

接着，苏珊娜停下洗衣活，把一只手放在朱迪思的一边肩膀上。她承认，不熟悉朱迪思的人都觉得她和父亲一模一样，而且这对双胞胎长得惊人地相像。但与她们共同生活过的人看得出其中的差别。朱迪思问苏珊娜是否真的相信这一点时，苏珊娜告诉她，即使她们玩交换衣服或帽子的游戏，她也从未把两人弄混。姐妹俩年幼时，她就知道每个孩子是谁。

这番安慰建立在共同的回忆之上，而非笼统地声称朱迪思长得不像父亲。苏珊娜想起儿时的一场具体游戏，也想起自己当时的笃定。她用颤抖的手指碰了碰朱迪思的脸颊，随后用围裙尖擦去她的眼泪，再回去继续洗衣。关怀既体现在言语中，也体现在一个细小而实际的动作里；活计重新开始了，但朱迪思得到了一个扎根于姐妹俩共同成长岁月的回答。

不同的责任，共同的家

成年后，苏珊娜和朱迪思在家中承担着截然不同的角色。苏珊娜长得比阿格妮丝还高，并负责保管家中的钥匙，把钥匙串挂在腰间的环上。她管理账目、支付仆人的工钱、打理家中的药剂生意以及日益兴旺的啤酒和麦芽贸易，并向父亲报告租金、投资和房产事宜。父亲还请她为新居安排家具。她承担的责任使她成为家中事务的主要操持者。

与此相对，朱迪思一直亲近阿格妮丝，仿佛待在母亲身边就能确保安全、生存或找到目标。她照料花园、跑腿办事、打扫并整理母亲的工作台，也知道阿格妮丝要的草药放在哪里。她花上好几个小时陪着猫，替它们梳理毛发，用尖细而亲昵的声音同它们说话；每年春天，她都有小猫可以出售，买家会把它们当作捕鼠能手。苏珊娜觉得朱迪思温和而机敏，脸上带着一副惹人信任的神情。姐妹俩共居一处，也分担家中的重担，但日常关注各有不同——苏珊娜料理事务，朱迪思则在植物和动物之间忙碌。

这种差异也影响着她们彼此教导和帮助的尝试。苏珊娜答应过父亲要教朱迪思认字，每天都会叫她进屋，坐到一块旧石板前。教课让苏珊娜很是苦恼。朱迪思坐不住，望着窗外，不肯用右手，记字母也很吃力。她给字母里的空白添上脸孔，有些显得悲伤，有些则欢快或讨喜；她花了一年才写出一份清晰可辨的签名，苏珊娜最终也放弃了。苏珊娜抱怨朱迪思不肯读书、写字、帮忙记账或接手家务管理时，阿格妮丝回答说，每个女儿都有不同的天赋，而且两人各自都把自己的活计做得很好。这番宽慰承认她们能力上的真实差异，却没有把其中一人视作另一个未能成材的版本。

彼此认出，却不相同

哈姆内特死后，苏珊娜坚持说自己从未把这对双胞胎弄混，这一点尤其重要。朱迪思担心自己像父亲，会让父亲看了心痛；苏珊娜的记忆却呈现出另一段过往——对一个真正了解她的人来说，朱迪思一直都能与他人区分开来。苏珊娜的安慰无法消除家中的沉默，也不能让兄弟复生，但它让朱迪思在一个因丧失而改变的家中，仍感受到自己被人认出。

因此，她们的情谊并非主要通过始终意见一致来展现，而是体现在彼此留心的行动中——并肩洗衣，苏珊娜察觉朱迪思的难过，把手放在她肩上，记得双胞胎儿时的乔装游戏，还替她擦干眼泪。后来，姐妹俩能力不同仍会引起摩擦，尤其是苏珊娜觉得操持家务重担在肩时；但阿格妮丝的回应证实，差异并不意味着缺乏价值。姐妹俩共同承受哀痛、共享一个家，也以各自不同的方式照料着这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