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拉维斯与潘多拉的父女关系
大哥特拉维斯与潘多拉的父女关系,与其说由持续的亲密维系,不如说更多取决于双方关注程度的不对等,以及潘多拉为保持联系所付出的努力。特拉维斯很少询问她的生活,常常错过或险些错过她的生日,也把维系家庭联系所需的大部分实际和情感劳动留给女儿们。然而,这段关系仍然影响深远——潘多拉对童年的回忆、她打给父亲的电话,以及她处理家庭成员彼此冲突的诉求时所做的努力,都体现了父亲的疏离带来的长久影响。
疏远的父亲与尽责的女儿
潘多拉大约每月和特拉维斯通一次电话,部分原因是这些通话让她觉得,自己没有把姐姐索尔斯蒂斯独自留给父亲照料。相比之下,特拉维斯很少打电话给潘多拉,也只会顺带问问她的近况。他随意地给她起了个绰号“潘多拉玛”,短暂地把她描绘成一个个性特别的人,但家人间的玩笑并未掩盖他对她的生活缺乏持续的关注。问题不只是联系太少——潘多拉认为,维持彼此联系是自己的责任,而特拉维斯几乎不曾努力经营这份联系。
她的责任感也伴随着恼怒。特拉维斯打来电话时,她预料通话会占去一个小时,其中大部分时间都用来听他抱怨自己的事业和娱乐行业。尽管如此,她还是接起电话,听他说话。这种惯常做法让潘多拉扮演尽责女儿的角色,即使她认为这段关系并不对等,也觉得父亲一心挂念自己的境遇令人疲惫。
童年忠诚与家庭过往的格局
这段关系留有潘多拉童年时期与哥哥埃迪森以及父亲相处的印记。特拉维斯走进厨房、打断孩子们相处时,气氛便会改变——潘多拉和埃迪森会转而做作业,或默默把碗碟放进洗碗机,等父亲离开。成年后,当丈夫弗莱彻打断她与埃迪森的深夜谈话时,潘多拉认出了相似的人际格局。她感到不自在,是因为觉得自己重演了过去的情形——父亲或丈夫走进来时,应该停止谈话的,仿佛是她和弗莱彻,而不是她和埃迪森。
这段回忆赋予特拉维斯的存在一种超越通话频率的意义。在潘多拉的记忆中,他一出现,便能左右房间里的情形,改变孩子们的行为。成年后的这段关系仍与早年的家庭等级纠缠在一起——潘多拉努力维系兄妹间的亲密,同时也要协调婚姻中的责任;那种夹在家人中间的熟悉感,也跟着她进入了自己的家。
生日电话与特拉维斯的自我专注
特拉维斯很少关注潘多拉,最鲜明的例子是埃迪森启程前往葡萄牙和西班牙巡演前不久打来的一通电话。特拉维斯一开口便长篇谈论自己对电视剧《广告狂人》的看法,以及他希望找到新职业机会的想法。潘多拉说自己没看过这部剧,虽然事实上她看过;谈话没有转向她自己的生活,而是继续围绕他感兴趣的话题展开。
直到之后,特拉维斯才提起潘多拉的生日。他为当天没有打电话道歉,解释说自己当时有一堆粉丝来信要处理。潘多拉意识到,是弗莱彻发来的全家生日合照促使他打来电话——要不是有那张照片,特拉维斯就会彻底忘记她的生日,就像以前一样。这一细节具体呈现了两人关系的不平衡。提醒父亲记得生日的,是潘多拉丈夫发来的一张家庭合照,而不是父亲自己对女儿的关注。
特拉维斯把这通电话说成提前预付明年的生日祝福,随后又问埃迪森是否还住在潘多拉家里。他想和儿子说话,潘多拉便把电话递给他,自己回去继续做煎饼。在这段简短的交流中,她再次充当家庭中间人——特拉维斯通过她联系埃迪森,而潘多拉本人则退出了谈话。
怨愤、体认与和解的限度
潘多拉对特拉维斯的感受中,也有一丝因他不看好她的玩具公司“沉闷宝贝”而产生的满足。特拉维斯认为这家公司让人难堪,因此它的成功让潘多拉觉得像是报了一箭之仇。但她也意识到,这种满足感很可怜。她觉得自己想象中的较量既迟来又微不足道,尤其因为特拉维斯如今已年过七十;这种体认使她的怨愤变得复杂,却没有将其抹去。
她也把父亲描述为事业前景日渐收窄的人,并指出,即使是她认为令人难堪的产品,如今也不再有公司请他代言。这一观察是她对特拉维斯的自我专注和事业衰退整体看法的一部分,却没有使她退出这段关系。相反,她继续打电话,也继续承担维系家庭联系的责任,同时明白对方给予的关注和情感并不与她付出的相等。
嵌入更广泛家庭冲突中的关系
特拉维斯的疏离影响的不只是他与潘多拉直接往来的方式。索尔斯蒂斯抱怨潘多拉不让她知道埃迪森遇到的麻烦,并指出自己也是埃迪森的姐妹,本可以主动联系他。潘多拉回应说,埃迪森有权保护自己的隐私,索尔斯蒂斯与他的关系也不是她的责任。她还认为,索尔斯蒂斯实际上不会主动联系埃迪森,因为她害怕他。这场争执暴露了潘多拉在家庭信息方面所处的把关者位置——她试图保护埃迪森,同时也在决定让其他亲属知道些什么。
这份责任感呼应了潘多拉定期给特拉维斯打电话时所体现的女儿义务,但两种情况并不相同。对于特拉维斯,尽管他对她兴趣有限,潘多拉仍维持着联系;对于索尔斯蒂斯,她拒绝独自承担替别人建立与埃迪森关系的责任。这种对比揭示了一条她虽难以坚持、却能够说清的界线——家庭联系很重要,但不能无限期地让一个亲属替所有人付出维系关系的努力。因此,特拉维斯与潘多拉的关系也是全书更广泛家庭关系模式的一部分——亲情依靠不均等的付出、旧有的忠诚,以及判断责任止于何处的努力来维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