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拉巴
巴拉巴是在耶路撒冷逾越节前夕被判处死刑的四名罪犯之一,但他在小说中的角色并非由他所做的任何行为来定义——他从未作为有台词或行动的角色出现——而是由犹太公会对他有利的选择所决定。他与迪斯马斯和格斯特斯一同被列为强盗和叛乱者,总督本丢·彼拉多在平台上公开宣布时,将他列入被定罪者名单:“四名罪犯,因在耶路撒冷犯下谋杀、煽动叛乱以及违反法律和信仰的暴行,被判处可耻的死刑——挂在木桩上!”然而,根据逾越节的法律和习俗,巴拉巴将被释放,正是这次释放构成了审判场景中核心的道德和政治戏剧。
##巴拉巴与耶舒阿之间的选择
彼拉多已经确认了对耶舒阿·哈-诺茨里的死刑判决,他试图利用逾越节释放一名囚犯的特权来拯救这位流浪的哲学家。他召见大祭司约瑟夫·该亚法到宫殿花园的上层露台,用希腊语解释说,犹太公会必须在巴拉巴和哈-诺茨里之间做出选择。彼拉多争辩说,这两个人的罪行“在严重性上完全不可同日而语”——耶舒阿只是一个说了荒谬话的疯子,而巴拉巴则直接煽动叛乱,并在被捕时杀死了一名守卫。总督请求大祭司重新考虑,释放“两个被定罪者中危害较小的那个,那无疑就是哈-诺茨里”。然而,该亚法坚定地回答,犹太公会打算释放巴拉巴。彼拉多又追问了两次,每次该亚法都重复同样的回答。选择已定——巴拉巴将活,耶舒阿将死。
##彼拉多的痛苦与民众的反应
这个决定在彼拉多心中引发了深刻而莫名的痛苦。当他站在平台上面对人群时,他知道自己即将喊出的名字将使死寂的城市复活,而此后任何话语都将无人听见。他沉默片刻,然后对着寂静的城市卷舌喊出:“巴拉巴!”人群爆发出吼叫、尖叫、哀嚎、狂笑和口哨声;硬币和椰枣如雨般洒向平台,人们爬上别人的肩膀,想目睹一个人逃脱死亡的奇迹。彼拉多转身走回平台,目光只盯着脚下五彩斑斓的地板方块,他知道身后押送队已经带着剩下的三个人走向侧梯,前往秃山。因此,释放巴拉巴并非仁慈的时刻,而是一场被操纵的民众意志的表演,彼拉多自身的同谋使他感到自己有些话还没对那个被定罪的人说完,而不朽——他不明白是谁的不朽——已经降临。
##巴拉巴作为叙事工具
巴拉巴从不说话,从不行动,也从未出现在任何场景中,除了作为名单上的一个名字或从平台上喊出的一个名字。他在小说中的整个存在都是工具性的——他是使耶舒阿之死成为选择而非必然的对位,他的自由是彼拉多懦弱的代价。叙事利用他来揭露犹太公会的政治算计、罗马权威在面对地方宗教权力时的无力,以及一个仅凭一个名字的宣布就能被左右的反复无常的民众。在尼卡诺尔·伊万诺维奇·博索伊的梦中,货币剧院的主持人将巴拉巴的名字用作修辞武器,问大祭司当罗马军团到来时他是否会记得巴拉巴:“那时你会记得你救下的巴拉巴,你会后悔把那个带着和平说教的哲学家送上了死路!”因此,这个名字超越了历史框架,回响在当代讽刺之中,将古代的选择与现代的权力和操纵机制联系起来。
##主题意义——看不见的罪犯
巴拉巴作为角色的不可见性——他缺乏任何个人历史、动机或存在——本身就是关键。他是民众欲望、犹太公会的政治权宜之计以及彼拉多胆怯的占位符。小说不问巴拉巴是否值得活;它问的是为什么体制选择他而非耶舒阿,答案不在于巴拉巴的优点,而在于使这种选择成为可能的权力结构。他的释放是确认耶舒阿判决的事件,也是彼拉多两千年来无法撤销的事件。巴拉巴,这个从未出现的人,正是整个彼拉多故事转动的枢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