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读
天龙八部苟读是函谷八友中嗜书的第三位成员,学识渊博;他的文学修养既是劝说他人的武器,也是引发诙谐摩擦的源头。在与少林僧人的冲突中,他一边紧贴对手,一边援引儒家经典辩论;在别处,他纠正了一段错误的历史叙述,并帮助说明这群同伴的身份与防备措施。他的故事将学问与行动结合起来——书籍不仅是研读之物,也是他希望借以改变人们行为的工具。
身份与学问
苟读以一种学者特有的兵器观念登场。另一个人正设法回忆自己把兵器放在了哪里,苟读便解释说,他偏爱的兵器是书——不是武功秘籍,而是《论语》。他打算援引圣贤之言来感化对手。他说自己已熟记《论语》《孟子》《春秋》和《诗经》,但仍希望手边有原文作为证据——若没有原文,不熟悉经典的听者便可能否认或质疑他的背诵内容。
这里展现的并非脱离现实的书呆子气,而是苟读对书本权威的信任。他期待学问能够介入冲突。和尚虚竹拒绝在这位学者找到兵器之前动手时,苟读便讲起宋襄公的故事——宋襄公不肯趁敌军尚未渡河、列阵未成时进攻。这个比照将克制说成仁德的表现,虚竹也接受了这种类比。苟读的学问由此通过类比发挥作用——他从典籍中援引先例,用以诠释当下的行为。
临敌时的学问
苟读援引经典辩论,并未取代他的实际本领。在玄痛与一名手持判官笔的书生交手时,苟读始终在和尚身旁几尺之内来回移动,劝他重新考虑自己的行为。玄痛怀疑这些劝告意在分散自己的注意力,于是将注意力分给苟读和另一名对手。苟读所处的位置因此对交手产生了实际影响——他的话占据了和尚的注意力,也为同伴腾出了行动空间。
苟读继续援引孔子之言,指出仅有勇敢并不足以使人成为仁者,并提出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原则。后来,他又劝和尚应当宽恕,不要行事蛮横。他的态度执着而好辩,但他所坚持的道理始终如一——不愿自己被杀的人,就不该认为杀害他人在道德上可以接受。这一幕展现了他的学问如何成为积极的道德质询,同时,对手也始终警惕其言辞的战术用途。
玄难命令苟读躺下时,苟读又将这道命令变成一番言语表演,说和尚既然要他躺下,他便照办。少林僧人随即制住了他。他迅速服从,为他的机智添了一丝诙谐意味,也表明了这种机智的限度——辞令可以影响交锋、扰乱对手的专注,却不能阻止少林僧人制服他。
性情与关系
苟读的博学屡次使他与包不同争辩。包不同贬他是个卑微书生;苟读则因此动怒,反问包不同是否配称作饱学之士。他们的争执将对身份地位的分歧化为唇枪舌剑,双方都不大可能轻易罢休。薛慕华预料两人可能争上几天,便出面干预;由此可见,这场争吵是他们一伙人熟悉的日常情形,而非一次严重的决裂。
包不同装作历史上的帝王时,同样出现了这种诙谐的交锋。苟读纠正他说,李存勖是被部将郭从谦杀害的,并非死于李嗣源之手。包不同承认,自己无法在苟读熟悉的事情上蒙混过关,随即突然转而谈起另一位历史人物。苟读的学识由准确的纠正得到体现,而这番交谈也显示,他的同伴既了解他的专长,也清楚自身知识的局限。
苟读涉猎诸子百家;薛慕华还指出,他的名字正反映了他爱好读书。他的学问是函谷八友辨认彼此不同志趣的一部分——在兴趣与技艺各异的同伴中,苟读是博学的学者。然而,他并非只有庄严权威的一面。他因包不同轻视自己而愤然不平,随即针锋相对地回应,又常在交谈中迅速插话;这些表现让学问与他活泼好斗的性情密不可分。
函谷八友与防备措施
苟读是函谷八友的一员,这个团体刻意对外人隐瞒彼此共有的身份。薛慕华解释说,八人虽被逐出师门,却没有忘记师父的恩情与教诲;他们以共同的名号纪念师父在函谷关传授他们本领的那段时光。同伴各有所长,却共有这段经历,而他们并不公开透露此事。
这个团体每两年才聚会一次,平时则散居各地。薛慕华解释,他们如此安排,是为了防止丁春秋若重返中原,能将他们聚在一处一网打尽。因此,苟读的成员身份将他广为人知的学者形象,与隐秘的门派旧事及分散避险的实际策略联系起来。他们难得相聚,既维系同门情谊,也降低了众人聚集一处的风险。
这份危险也影响着同伴们对往事的谈论。邓百川说,丁春秋勾引了他们祖师的情人,两人后来隐居在太湖附近的一个村庄,并带走了大量武功秘籍。他猜测,丁春秋也许在寻找一本与延缓衰老之术有关的书,或是希望增强自己的化功大法。听到丁春秋竟会不找自己商量便去寻书,苟读惊讶不已;这番反应也反映出他对自身博学的自信。但邓百川指出,武功秘传与通常的学问各不相同——苟读读过的书,未必包含丁春秋要找的知识。这番交谈将这位学者的专长置于一场更广泛的纷争之中,牵涉隐秘传承、被窃秘籍以及旧日门派尚未化解的危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