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峰
天龙八部这些段落中的乔峰故事,围绕着武林中人所相信的事情与武林势力触及不到之处实际发生的事情之间的鲜明落差展开。昔日丐帮帮众仍把他当作失踪且名声败坏的首领,不知道他已成为辽国权势显赫的官员。与此同时,在辽国,他对结义兄弟的忠诚使他卷入叛乱,为他赢得最高军职,也使他承受备战攻宋的压力,而宋正是他成长之地。
身份与声望
聚贤庄之战一年后,乔峰在丐帮中仍是一个下落不明、令人揣测的人物。在一座路旁寺庙里,三名帮众谈论他可能藏身何处。一人认为他心怀愧疚,已经销声匿迹;另一人则猜想他是在等待出手的机会。他们的谈话把许多人的死归咎于他,包括徐长老、谭公与谭婆、赵钱孙、泰山铁面判官及其家人、智光大师、马夫人和白世镜。这份名单显示,在丐帮对往事的公开说法中,乔峰已被彻底归罪。
然而,这番谈话也显露出未曾消退的忠心。一人记得他仁厚正直,而老王仍称他为“乔帮主”,则被视为他依然盼望乔峰归来的证据。老王否认自己这样说过,另一名帮众则坚持认为,乔峰是契丹人,丐帮便该与他为敌。这番交锋使乔峰昔日的地位悬而未决,介于敬仰、敌意与恢复旧位的可能之间。
在辽国的隐秘地位
丐帮帮众不知道,乔峰已成为辽国南院枢密使。他的升迁始于楚王耶律涅鲁古与其父耶律重元发动的叛乱;耶律重元是皇帝的叔父,也是最高统帅。这场危机源自更早的一次皇位继承安排——耶律隆绪曾指定长子耶律宗真继位,尽管皇后更偏爱次子耶律重元。耶律重元最终支持兄长,没有夺取皇位;后来,耶律宗真又将他列为下一任继承人。然而,耶律宗真死后,皇位传给了他的儿子耶律洪基。
耶律洪基以爵位、军权和特别优待来确保叔父效忠,同时也让耶律重元之子掌管南院枢密院。这一安排使耶律重元权势极盛,却无法阻止他的儿子起兵叛乱。京城骚乱的号角声沿驿路传来时,耶律洪基下令立即回师。随后发布的一道诏书称他为伪帝,并宣称他的叔父才是合法君主。面对五十万兵力,而自己身边约有十万人,耶律洪基有理由担心,兵力悬殊以及诏书所宣称的正统性会使自己的军队倒戈。
叛乱中的忠义
耶律洪基授予乔峰官职时,乔峰曾考虑带阿紫离开,但他最终留下,因为在危难时抛弃结义兄弟,违背了兄弟情义。在营中,他听见士兵哀叹家人恐怕被留在京城、处境堪忧。士兵们的忧虑在军中蔓延,表明这场危机威胁的不只是皇位,也动摇着士兵的安全感与效忠之心。
次日清晨,耶律洪基得知叔父与堂弟率领五十万大军逼近。他决定迎战而非撤退,承诺危机过后升赏有功者,并亲自披挂金甲率军出征。乔峰手持弓矛,骑马伴随在他身旁,担任贴身护卫;阿紫则在飞熊军的保护下跟在军队后方。皇帝亲临使士兵恢复了一些勇气,但乔峰看出耶律洪基仍对取胜没有把握。
乔峰擒获皇叔后,叛军失去首领,纷纷放下兵器。耶律洪基如释重负,拥抱乔峰,并表示愿与他共享江山。乔峰劝他赦免叔父,以安定军心,将眼前稳定的需要置于复仇之上。耶律洪基采纳了这项建议,封乔峰为楚王、南院枢密使,并命他率领叛军返回京城。这一任命赋予乔峰非同寻常的权力,尽管他表示自己既不求显贵,也不愿做官。
官职、离京与南征
乔峰的推辞,在官职职责明朗后更难坚持。一个多月来,他接见各部酋长、官员和携礼而来的外国使者,之后奉召面见耶律洪基。皇帝命他在南京立足,随时准备趁政局动荡出兵攻宋。耶律洪基认为,宋国眼下由太后垂帘听政,司马光主持政务,因此辽国应等待时机,而非立即进攻。
乔峰接受了命令,但这项差事加深了他在忠义上的冲突。他是辽国臣民,却在宋国南方长大,内心极不愿征服宋国。他想到,若立即辞官,便有负耶律洪基看重结义之情,于是决定先去南京,并打算日后请求解职。因此,故事将他置于对辽国皇帝的个人忠诚与对故土的眷恋之间,而皇帝可能派他攻打故土。
南京又称燕京,在乔峰眼中既是军事要地,也是文化上熟悉的地方。故事追溯辽国取得十六州的经过——石敬瑭为换取辽国支持,将这些州割让给辽国。其战略位置使辽军得以深入宋境,而宋国屡次试图收复这些地方,均未成功。在城中,乔峰和阿紫看到宽阔的街道、热闹的集市与酒楼,也听见行人说着中原语言。他们乐于游览街市与集市,然而乔峰的新职务仍将他与南征之事紧紧相连。
仍未更新的声望
乔峰的实际地位与丐帮对他的认知之间的距离,推动了后来与游坦之的相遇。听见庙中那番谈话后,游坦之意识到丐帮正在寻找乔峰,却不知道他已是南院枢密使。他打算揭露这一消息,并加入杀乔峰的行动;在他看来,乔峰是个叛徒。他想到要回南京时,也想起阿紫,使他对乔峰的敌意与对阿紫的执念联系在一起。
丐帮聚集于大智分舵时,这种误解仍未消散。丁春秋来到丐帮聚会后,被一条蟒蛇制住,仍要求见乔峰,显然以为能在丐帮中找到他。这一幕证实,乔峰在辽国任职的消息尚未传到武林——他已从丐帮首领转为统领军队的朝廷重臣,但昔日的江湖身份仍左右着寻找他的人所提出的问题、策划的阴谋与抱有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