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择离开,而非逃跑
女人们在说话“选择离开,而非逃跑”体现了妇女们的坚持——她们离开莫洛奇纳是经过审慎考虑的集体决定,而不是惊慌失措的逃亡。这种区分并没有消除她们身处的胁迫处境——在遭受多年性侵之后,妇女们面临最后通牒,要么宽恕被控男子,要么离开殖民地。她们以选择的说法,宣示自己有权决定如何行动;然而,促使她们立即采取行动的原因,是暴力以及被逐出殖民地的威胁。
离开的条件
导致离开成为必要之举的危机已持续多年。自2005年以来,莫洛奇纳的妇女和女孩夜间遭到袭击;袭击者先用供农场动物使用的颠茄麻醉喷雾将她们弄昏。起初,人们认为袭击是鬼魂或撒旦所为;最终,袭击者被确认是殖民地的八名男子,其中许多人是受害者的近亲。那些男子被关押并等待审判期间,妇女们必须决定如何应对。
彼得斯主教和长老们将宽恕列为留在殖民地的条件——妇女们若宽恕那些男子,便可以留下;若不宽恕,就必须前往一个她们一无所知的外部世界。她们只有两天时间组织应对。离开因此既不是不受限制的自由迁徙,也不是在几个平等选项中轻松择一。这是在威胁之下做出的选择;殖民地当局已压缩她们未来的可能,而妇女们试图自行决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从投票到共同决定
妇女们的投票为这场危机列出三个截然不同的选项——什么也不做、留下抗争,或离开。小组开始审视留下来的可能时,奥娜提议写下标题“留下抗争”,再列出“优点”一栏。妇女们试图比较不同选择,而不是将长老们的决定视为无可避免;会议上的争论也因此落实到纸面上。
相比之下,萨洛梅并未把离开说成一条需要列出补偿性好处的道路。梅雅尔要求至少记下一两项缺点,好让小组继续商议时,萨洛梅抱着米普站起来,回答说没有。叙述者想象她穿过田野和干涸的河床向前走去,头也不回。这个离去的想象使萨洛梅的回答更有力量;与此同时,画面中那条穿越熟悉土地、通往边境的路线,也凸显出妇女们将要留下多少东西。
即使妇女们已经决定离开,决定如何措辞仍引发了冲突。准备工作日益紧张之际,阿加塔询问大家是否同意天黑后离开,趁人不注意经过乔蒂察和希亚克耶克殖民地。在后来关于计划的一场争论中,阿加塔把离开称为逃跑。奥娜回答:“我们不是在逃跑,我们不是逃离着火谷仓的老鼠,我们已经决定离开,而且——”她的纠正区分了秘密行动与屈服——悄悄行动是实际所需,但这并不意味着妇女们的举动只是惊慌失措。
让离开成为可能
这项决定通过准备工作获得了实际形态。奥古斯特·埃普告诉妇女们,他拿到了合作社保险箱、一根炸药和一幅世界地图;他还弄到一架六分仪,但不确定是否派得上用场。地图包在一大块奶酪外面,又用牛皮纸裹住。保险箱和物资被装进格蕾塔的马车里,包括洋葱、肥皂,以及一些木块;如果车轮陷住,这些木块可以派上用场,也可以用作引火物。炸药和地图则放在车头的一个帽盒里。这些并非自由的抽象象征,而是为旅途准备的具体物资,尽管目的地仍不确定。
保密和路线选择十分重要,因为妇女们怀疑库普兄弟可能正在监视她们的行动,既可能向男子通风报信,也可能阻止她们离开。阿加塔推想,莫洛奇纳以北传出的火灾消息,可能是为了把妇女们逼向南方,送到城里的男子手中。小组认为那条路线是个陷阱,决定改向北行。她们的计划有赖于审慎解读这条警讯、协调天黑后的出发,并根据动物的反应判断火灾是否属实。
选择、限制与结局
奥娜的说法并不是声称妇女们没有受到威胁;她是在质疑谁有权界定她们正在做什么。男子的袭击、有关宽恕的最后通牒,以及遭流放的可能,共同造成了她们不得不离开的处境;而妇女们的会议则让她们得以把强加于身的危机转化为集体决定。夜间离开与主动选择并不矛盾——隐蔽说明的是她们打算如何行动,而不是她们是否同意这项决定。
这一分别在奥古斯特·埃普和萨洛梅最后的对话中再次出现。奥古斯特·埃普对她说:“你不是在逃跑。”萨洛梅笑了笑,随后回答:“我们选择离开。”她的回应呼应了奥娜的纠正,并以肯定而非打断的方式为这一说法作结。奥古斯特·埃普没有说出口的、关于亚伦的念头,让这一决心所付出的个人代价显现出来,但这番对话并未化解代价。离开的前景仍不确定,但其意义明确无疑——妇女们宣称这是自己的决定,即使她们即将踏入一个别人告诉她们自己并不了解的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