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贸中心
安眠医生世贸中心成为人们面对九一一事件时两种截然相反反应的焦点——普通人将灾难视为无法理解的损失,而真实结社则把灾难当作养分来源。袭击的影响远远超出世贸中心双塔,延伸到一间医院病房——阿布拉·斯通突然安静下来;也延伸到辛纳屈公园的人群之中——戴帽子的罗斯的追随者在那里注视、等候,并深深呼吸。在这番对照中,世贸中心不仅是国家悲剧发生的地点,也是人们如何见证并利用苦难这场斗争的中心。
袭击及其即时影响
九月十一日上午,一架客机撞上世贸中心。约翰·道尔顿收到消息后赶到医院,询问戴夫·斯通是否听说了发生的事。戴夫此前心不在焉,此时才注意到外面的骚动——人们大声说话,有些人在哭,还有一名护士经过,脸上斑驳,满是泪痕。道尔顿告诉他,一架飞机撞上了世贸中心,而且没人认为这是意外。消息传入一个原本似乎正以婴儿的哭闹为当务之急的场所;突然间,这场小小的危机被一场规模大得多的危机包围。
这一段落赋予袭击准确而令人不安的节奏。美国航空十一号班机首先撞上世贸中心;十七分钟后,上午九点零三分,联合航空一七五号班机撞上南塔。就在同一分钟,阿布拉突然停止哭泣。到九点零四分,她已经睡着。叙述将她的变化紧挨着第二次撞击写下,却不加以解释——她突然安静下来是一个确切发生的事件,而它与袭击消息同时出现,则让两者之间的联系充满了小说中超自然现象的不确定性。这场灾难既作为公共事实被记录下来,也仿佛触及了超出阿布拉日常感知范围的某种东西。
开车返回安尼斯顿时,戴夫·斯通和露西娅·斯通听着收音机,阿布拉则在汽车座椅里安稳地睡着。报道逐渐拼出更广阔的图景——纽约有两架飞机,华盛顿附近有一架,宾夕法尼亚乡间还有一架坠毁。戴夫听到播音员报出航空公司和航班号后,伸手关掉了收音机。他的动作无法抹去刚听到的一切;这标志着继续听下去已变得难以承受。当他开始告诉露西娅,自己梦见了什么时,她说自己知道,而且她也做了梦。他们没有说出梦的具体内容,而是以震惊和共同的不祥预感来呈现事件,没有试图解释。
作为旁观者的真实结社
真实结社在一处停车场观看袭击,轮流使用四副双筒望远镜。辛纳屈公园的视野会更好,但罗斯明白,过早赶到那里可能引人怀疑。她的谨慎与当天不断升级的公共紧急状况形成对照——即便周围发生了吸引人群聚集的事件,真实结社首先考虑的仍是如何不引人注意。人群聚集到河岸边后,他们等到大约十点才动身前往公园。
辛纳屈公园挤满了人,大多数人默不作声;有些人在哭。围裙安妮和黑眼苏能够随时哭出来,其他人则摆出悲伤、肃穆和惊愕的表情。真实结社以表演可见的哀悼迹象融入旁观者之中,把伪装变成一种模仿。他们的出现让公园成了一个双重见证之地——人们来到这里遥望灾难,而真实结社观看时怀有普通旁观者不可能共有的目的。
他们在那里待了大半天,站在铁栏杆旁,彼此间没有交谈。除了曼哈顿下城升起的滚滚浓烟,天气晴朗,景色宜人。叙述着重描写他们缓慢而深长的呼吸,将之比作游客在佩马奎德角或夸迪角吸入海风。罗斯摘下高顶礼帽,拿在身侧,以示尊重。这个动作看似哀悼,但他们深深吸气的举动,以及后来感受到的振奋,却让这番表演变得复杂——敬意与掠食行为共存于同一场景。
返回、汲取养分与叙事对照
下午四点,真实结社返回停车场的营地,精神振奋。他们计划第二天再来,之后一天又一天地回来,直到优质灵性蒸汽被耗尽;随后便会迁往别处。反复造访使世贸中心的毁灭对他们而言不只是一场短暂的奇观。这个地点成了他们流动作息中暂时的觅食来源,而人群长时间的关注则为这种剥削提供了掩护。
戴夫和露西娅的反应与此截然不同。对他们来说,消息压过了日常交谈,只留下一个未能完全说出口的不祥之梦。对真实结社而言,同一场灾难却是可以观看、吸入,并再次造访的事物。公园的栏杆将旁观者与灾难隔开,却也让真实结社得以把距离当作机会。他们表面上的敬意,尤其是罗斯低下礼帽的动作,无法抹去他们返回此地的实际目的。
因此,世贸中心在叙事中的重要性,来自同一事件被赋予的截然不同意义。它的毁灭打断了斯通一家的日常生活,与阿布拉难以解释的静默同时发生,也使真实结社持续观看并汲取养分。这个地点将公共灾难、个人的不祥预感和超自然威胁联系起来;对真实结社而言,升起在曼哈顿下城上空的同一片片云烟,既是哀悼的景象,也是可以吞噬的资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