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

这十年标志着贝比·萨格斯在甜蜜之家的居住时间,那是加纳先生拥有的肯塔基农场。在她记忆中,这段时期与她曾在别处遭受的暴行形成鲜明对比。在甜蜜之家,她从未被击倒,一次也没有,而且她被分配的工作没有进一步摧残她的身体。这十年虽然生活在奴隶制下,却成为她衡量后来恐怖遭遇的参照点,并塑造了她对自由可能意味着什么的理解。

##相对平静的十年

贝比·萨格斯是在加纳先生从卡罗来纳的一个种植园买下她后来到甜蜜之家的,在那里她因为髋部受伤而被贱卖。在甜蜜之家,她发现这个农场与她所知道的地方相比很小,人口只有加纳先生和夫人、她自己、哈莱和四个男孩,其中一半以上叫保罗。那里看不到稻田或烟草地,而且没有人,绝对没有人,把她击倒。加纳夫人一边干活一边哼歌,从不推她、打她或骂她难听的名字,即使贝比·萨格斯滑倒在牛粪里,把围裙里的鸡蛋全打碎了。加纳先生表现得好像世界是他应该玩乐的玩具,他经营着一种特殊的奴隶制,对待奴隶如同付薪劳工,倾听他们说的话,教他们想学的东西。他不像在卡罗来纳那样让他的男孩们配种,从不把他们带到她的小屋命令她与他们躺下,也不把他们的性出租到其他农场。这让她惊讶又高兴,但也让她担忧,因为她想知道当那些男孩撞上他们的本性时会发生什么。

##劳作与宁静

在那十年里,贝比·萨格斯与哼歌的莉莲·加纳一起劳作,做饭、腌制、洗衣、熨烫、制作蜡烛、衣服、肥皂和苹果酒;喂鸡、猪、狗和鹅;挤牛奶、搅黄油、炼油、生火。这不算什么,没有人把她击倒。她的髋部每天都疼,但她从不提起。只有哈莱,他在过去四年里密切观察她的动作,知道她上下床必须用双手抬起大腿。这就是为什么他对加纳先生说要买她出去,这样她就能换个方式坐下来。贝比·萨格斯尽可能少说话,因为她的舌根能说出什么来呢?所以那个白人女人发现她的新奴隶虽然沉默却是个好帮手,干活时自顾自地哼着歌。

##十年的意义

尽管相对平静,悲伤仍在她中心,那个荒芜的中心,无我的自我在那里安家。她从未有过地图去发现自己的样子,她对孩子的了解比对自身的了解多。她不知道自己长什么样,也不好奇。但当她踏上自由的土地,在哈莱买下她之后,她突然看到自己的双手,以一种简单而耀眼清晰的思维想道:“这双手属于我。这是我的双手。”接着她感到胸口一阵敲击,发现了另一件新事物——她自己的心跳。它一直都在那里吗?这个砰砰作响的东西?她觉得自己像个傻瓜,开始大声笑起来。在甜蜜之家的十年,虽然是奴隶制时期,却是她未被击倒的时期,正是那段经历让她在自由来临时能够认出自己心跳的搏动。因此,这十年不仅仅是奴役时期,而是自我的悄然孕育期,这个自我后来在空地显现,在那里她宣讲爱自己肉体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