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诞节

圣诞节在托妮·莫里森的《宠儿》中,作为一个短暂、几乎反常的季节性善意时刻出现,而这个家庭原本被悲伤、闹鬼和孤立所定义。唯一明确的提及发生在内战期间的某一年,当时爱着贝比·萨格斯的那位白人女性博德温小姐,给蓝石路124号的家庭带来了圣诞礼物。这个场景由丹芙回忆,她珍视这段记忆,认为这是她原本与世隔绝的童年中少数几次外界善意的实例之一。礼物——给塞丝和丹芙的古龙水,给男孩们的橙子,以及给贝比·萨格斯的一条好羊毛披肩——虽然朴素但意义重大,标志着白人废奴主义世界与被社群大多排斥的黑人家庭之间罕见的交集。这段记忆通过丹芙的意识过滤,带有双重含义——一方面,它是博德温一家真诚情感及其反对奴隶制的象征;另一方面,它提醒着这个家庭对白人赞助的依赖以及他们自由的脆弱性。尤其是古龙水,在丹芙的私人世界里成为一个充满情感的对象,因为她后来偷了一瓶,藏在黄杨树丛中,在一个严冬里它冻结并裂开。这一行为将圣诞礼物变成了一种秘密仪式,将节日的温暖承诺与丹芙孤独的想象生活联系起来。圣诞记忆也与小说主导的时间标记——二十八天的自由、八十六天的链队劳动、十八年的闹鬼——形成鲜明对比,暗示这样的恩典时刻是短暂的,无法持续。这个场景以过去时叙述,作为丹芙回顾的一部分,它有助于小说探索记忆(无论是个人还是社群)如何塑造身份。圣诞礼物再也没有被提及,而家庭随后的孤立——黑人社群的排斥、兄弟们的离开、贝比·萨格斯的去世——强调了这种季节性善意的短暂性。在更广泛的叙事中,圣诞节作为小说核心创伤的对位,提供了一瞥没有奴隶制及其后果阴影的生活可能是什么样子。然而,即使这一瞥也带有讽刺意味——丹芙藏在黄杨树丛中的古龙水是一种偷来的快乐,而橙子和披肩是来自一个白人家庭的礼物,这个家庭自己的历史与它所反对的制度纠缠在一起。因此,圣诞记忆成为一个充满矛盾的地方,感激与怨恨、爱与怀疑并存。莫里森对圣诞节的处理刻意低调,避免感伤;这个节日不是转折点,而是家庭与124号之外世界脆弱联系的安静标记。它也用来突出博德温一家的仁慈与社群后来对塞丝的排斥之间的对比,以及家庭内部的裂痕。对丹芙来说,圣诞记忆是她童年少数积极的回忆之一,它滋养了她后来对联系的渴望,以及她最终决定离开院子寻求帮助。尤其是古龙水,成为丹芙秘密自我的象征,她的“甜蜜”秘密在孤独的岁月中支撑着她。这样,圣诞节虽然只是一个短暂的情节,却作为善意可能性的象征以及在一个充满失落和创伤的世界中维持这种可能性的困难,贯穿整部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