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avid在Tafal’aalt遭Abdellah看管

宽恕

大卫在塔法拉阿尔特村遭拘禁的经历,并非以打斗或正式和解告终,而是在一次黎明时的对峙中,由阿卜杜拉选择放他离开。逃跑未遂使看管大卫的力量显露出来;阿卜杜拉放下刀,则显露出最终让大卫获释的哀痛与自制。

房间与逝去的男孩

大卫在一间积满灰尘的房间里醒来,墙壁带着浅红色,布满划痕,灯光微弱。他注意到床垫旁有一个罐子,里面放着一支比罗牌圆珠笔;还有一个小型英国戴立克玩具、叠放整齐的内衣和一本笔记本。这些朴素的物件表明这间屋子属于德里斯,并借由日常用品让这个缺席的年轻人仿佛在场。大卫认为这些东西是有意摆放的折磨,认定看管他的人想让他感受到德里斯的存在,并知道他相信鬼魂。于是,这一幕将遭拘禁的事实与大卫因德里斯之死而心绪不宁的反应交织在一起;他正是为了这起死亡来到塔法拉阿尔特村。

他已经许多小时没有喝水,却惊讶地发现醒来时精神恢复了些。他悄无声息地穿过走廊,经过一只戴着口套的狗,走进月光下的花园。房屋之外,崖壁上有洞口和梯子;孩子们在那些洞穴里干活,只有他们身形够小,能带着锤子进去。他想到德里斯也曾是这样的孩子,心中感到震惊;德里斯的劳作最终以葬在花园后方告终。因此,环绕着大卫的景观不只是一个囚禁他的场所——它还将他眼下遭拘禁的处境,与那个男孩的劳作和死亡联系起来,而男孩的家人已经收留了他。

逃跑未遂

大卫来到干涸河床的边缘,眺望石砾遍布的沙漠。他最初的打算很实际——跑到最近的公路上,沿路步行直到遇见汽车,再央求搭车。他考虑过拔腿逃跑,也明白逃避向来是自己的惯常反应。然而,开阔的地形并不能保证他逃得出去,逃跑终究只是念头,并未付诸行动。

一堆营火进入他的视野。火堆旁,一名中年挖掘工穿着深棕色斗篷,正用磨刀石打磨工具。反复响起的金属声为这一幕添了些许持续而平实的人气;大卫走过去,试着打招呼。这次相遇并未成为逃跑的途径。一辆吉普车驶来,车灯照在大卫和那名挖掘工身上,挡风玻璃后显出阿卜杜拉愤怒的面容。阿努瓦尔也和他在一起。挖掘工与阿卜杜拉简短交谈了几句,随后悄然离开,只留下大卫面对那个将他留在塔法拉阿尔特村的人。

阿卜杜拉的决定

阿卜杜拉指出,大卫无处可逃,也无处可藏。大卫否认自己想躲起来,但当他抗议说阿卜杜拉曾允许他四处走动时,他听出了自己的话有多像是在恳求。阿卜杜拉承认自己确实给过这项许可,接着问大卫是否想赶在黎明前逃走。这番交谈清楚凸显了获准走动与真正自由之间的区别——大卫可以四处走动,但他试图把这项许可变成离开的机会,结果引来了阿卜杜拉。

阿卜杜拉命令阿努瓦尔关掉车灯,黑暗重新笼罩两人。他拿出前一晚用来削苹果的SOG刀。大卫留意到四周的地面,以及自己或许可以逃去的远处;阿卜杜拉则留在原地。有那么一刻,阿卜杜拉显得犹豫不决,紧握着刀,刀身因他的手发抖而摇晃。随后,他用刀指向阿尔尼夫,告诉大卫,阿努瓦尔会送他回去,行李已经装在吉普车里。威胁并未演变成袭击——阿卜杜拉放低刀刃,向后退开。他的选择果断,却没有让这一幕变成轻易的和解。他把大卫交给阿努瓦尔,独自朝河床走去。

获释及其限度

天空渐渐亮起来时,阿卜杜拉继续步行,没有爬上吉普车。一只村里的狗跑来迎接他;公鸡啼叫,崖壁上的锤击声再次响起。这些声音使他想起德里斯小时候的情景——有一次,德里斯被绳子吊在崖壁边缘,家人都担心他的安危。阿卜杜拉回家,准备了茶和烟斗,让记忆的片段在心中浮现。他的克制让大卫获释,却没有终结他的丧亲之痛,也没有消除那些令德里斯持续存在于他心中的劳作与记忆。

在前往阿尔尼夫的路上,阿努瓦尔告诉大卫,他打算第二年移居法国,在雷恩一家表亲经营的餐馆工作。他说自己已经和父亲谈过此事,阿卜杜拉阻止不了他;对阿努瓦尔来说,离开塔法拉阿尔特村关乎生死,尽管他随后对这种说法作了限定。他的消息让大卫的离开与另一种可能的离去并置,但两者并不相同——大卫是奉阿卜杜拉之命被送离那里,而阿努瓦尔描述的是自己打算追求的未来。

到了阿尔尼夫,尽管阿卜杜拉吩咐阿努瓦尔直接开回阿兹纳庄园,他仍给大卫选择是否在里萨尼停下买化石。大卫拒绝,只请他送自己回妻子身边。随后,他问阿卜杜拉是否找到了宽恕自己的力量。阿努瓦尔确信阿卜杜拉已经宽恕了他,理由是否则两人便不会在阿尔尼夫一起喝咖啡。这番安慰让获释或许有了超越单纯获准离开的含义,但这仍只是阿努瓦尔的判断;大卫提出的问题表明,他依然无法确定阿卜杜拉的决定对自己意味着什么。

叙事意义

这一段情节将自由呈现为由他人作出的选择。大卫可以设想一条穿越沙漠的路线,但他一试图离开,便重新落入阿卜杜拉的权力之下。在高潮处,阿卜杜拉手中有刀,也有采取行动的机会,但叙事的关键在于他的迟疑与退让。他的克制无法改变德里斯之死,无法解决责任归属的问题,也无法平息父亲的回忆。不过,这份克制阻止了哀痛转化为针对大卫的暴力。

这次离去在情感上仍未得到解决。大卫急于回到妻子身边,并询问自己是否已获宽恕;阿努瓦尔给出的却是肯定的判断,而非证据。从塔法拉阿尔特村前往阿尔尼夫的旅程带大卫走出了囚禁,但最后的交谈表明,宽恕只是对阿卜杜拉行为的一种解读,并非大卫能够确信的事实。正是在获得宽免与确信自己得到宽恕之间的落差中,这一段情节赋予了大卫获释以持久的道德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