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i开始信奉伊斯兰教
少年派的奇幻漂流皮·帕特尔对伊斯兰教的接触,并非始于正式的教导,而是始于他在家乡的一次相遇——一位穆斯林面包师邀请他到家中,在交谈时停下来祈祷,后来还与他分享了塑造自身信仰的礼拜。通过一次次探访,皮接触到的伊斯兰教既是一种身体实践,也是人与上帝之间的私人关系。面包师的苏菲派教导成为皮宗教生活的一部分;后来,当他不得不适应救生艇上的处境时,这种影响依然留存。
初次相遇
十五岁时,皮在动物园附近的穆斯林社区探访。他走近贾米亚清真寺,但起初留在外面,心中带着因伊斯兰教声誉而形成的疑虑。在他看来,清真寺安静而朴素——一座带绿色饰边的白色开放式建筑,里面铺着草席,还有两座细长的宣礼塔。他没有进去便继续前行,因此,他与伊斯兰教第一次有意义的相遇,并非通过清真寺的建筑,而是通过附近的一位面包师。
面包师盘腿坐在小店外,身旁摆着扁圆的面包。皮把其中一个误认成陈面包,拿了起来;面包师请他尝一口,这让皮吃了一惊。惊慌之中,皮把面包掉在街上;面包师平静地解释说,面包可以拿去喂牛,又递给他另一个。他们一起吃面包,皮留下来了解面包是如何制作的。这次相遇让好奇取代了疑惧——一次偶遇变成了面包师邀请他到家中,也让他走近一种自己尚不理解的实践。
面包师解释说,圆面包是在烤箱里加热的光滑鹅卵石上烤熟的,这时清真寺传来祈祷的召唤。他停下交谈,走进隔壁房间,回来时拿着一块卷起来的毯子。他在面包店的地板上展开毯子,祈祷,然后将毯子卷起,继续先前被打断的谈话。皮注视着一连串重复的动作——站立、弯腰、跪下和俯伏。起初,他把这些动作看作某种锻炼,也以为祈祷的召唤是叫面包师去清真寺。然而,他看到祈祷就在这个人的工作场所中进行。后来,皮在教堂祈祷时,又想起了这次相遇。两者之间的对照,帮助他认识到一种不同于自己已知礼拜形式的力量。
通过实践学习信仰
皮再次去找面包师,询问伊斯兰教的内涵。对方没有抽象地讲解教义,而是把话题引向信徒与上帝之间的关系。另一次探访时,皮参加了贾米亚清真寺的礼拜。礼拜者起初随意围坐;到了祈祷时间,他们便肩并肩站立,排成一行,填满队列中的空隙。皮加入他们,发现把额头触地让他深切地感受到宗教意味。这个身体动作,就像面包师在店里祈祷一样,使信仰成为亲身实践的事情,而不只是观察到的事物。
这位面包师名叫萨蒂什·库马尔,是一位追求法纳、即与上帝合一的苏菲派穆斯林神秘主义者;他将这种关系理解为个人的、充满爱的关系。他通过交谈和亲身示范教导皮。他的教诲认为,人朝上帝迈出一步,上帝也会有所回应;这种教导将亲近上帝置于他所实践的信仰核心。皮跟随他学习祈祷和迪克尔,即诵念上帝显现的九十九个尊名。库马尔还是一位哈菲兹,能够背诵《古兰经》,并以缓慢、朴素的吟诵方式诵读。尽管皮的阿拉伯语水平有限,他仍喜爱诵读的声音,并感受到其中蕴含着超出自己理解范围的深意。
库马尔的重要性因一个巧合而更加突出——皮还有一位名叫萨蒂什·库马尔的生物学老师,他是一名共产主义者,也是科学的追随者。两人分别向他传授不同领域的知识——伊斯兰教和生物学——并共同引导他在多伦多大学学习宗教研究和动物学。皮将两人都视为自己印度少年时期的老师。两人名字相同,并不意味着他们信仰相同;相反,在皮的智识兴趣和宗教兴趣如何发展这一叙述中,两位老师并列出现。
灵性体验与宗教多元
皮形容,面包师朴素的家有时在他看来比清真寺、教堂或寺庙更神圣。探访之后,他有时会带着荣耀感离开。有一次,他骑车从镇上回家,眺望大海、道路、树木和天空,感到它们构成和谐的整体。他将这一刻描述为阿特曼与安拉相遇。这段叙述把他的穆斯林实践与他生命中原已存在的印度教灵性实相观联系起来,而非用前者取代后者。
这种延续性很重要,因为皮的宗教生活由多种传统共同塑造。他早年的印度教虔诚信仰植根于寺庙仪式、神像、供奉、音乐和其他实践;这些实践通过感官体验赋予信仰意义。他对基督教的吸引,同样源于与基督的一次私人相遇。伊斯兰教则通过面包师的邀请、在工作场所进行的祈祷,以及在清真寺共同礼拜,融入他的宗教生活。皮并未将这些传统说成可以互换——每种传统都有自己的形式和关系。然而,他对灵性临在的体验跨越了这些传统的界限。许多年后,在加拿大,他描述了自己看见圣母玛利亚的异象。这段较晚的经历并不属于他接触伊斯兰教的开端,但与全文更广泛的主旨相呼应——人与上帝的相遇可以通过不止一种宗教形象发生。
海上实践及其持久意义
在海上漂流求生期间,皮继续根据周围环境调整宗教实践。没有神父、祝圣过的圣餐饼或寺庙神像,他便独自举行弥撒,在没有神像的情况下进行瞻礼,并举行以龟肉作为圣食的供奉仪式。他也向安拉表达虔敬,尽管不知道麦加在哪里,而且阿拉伯语说得不准确。这些并非只是早年宗教教育的记忆——他主动改造这些仪式,使自己即使在孤立无援时仍能保持虔敬。
这种努力并不意味着信仰总是毫不费力。皮说,在愤怒、疲惫和绝望之中,信任和爱会变得难以维系。在这种时候,他会大声提醒自己,周围那些临时凑成的事物也属于上帝的创造——他临时裹起的头巾、衣物、理查德·帕克、救生艇、周围的海洋和天空。这些提醒帮助他抵御绝望,尽管同样的物件和环境也可能让他感到岌岌可危或受到拘束。一条鱼出现,或一件实际事务需要他处理,都能帮助黑暗时刻过去;想到家人也会带给他慰藉。因此,皮的叙述将宗教实践呈现为一项反复进行的努力,靠言语、动作和专注维系,而非凭一次皈依便一劳永逸地确立。
伊斯兰教在皮生命中的位置,始于一次平常的面包交谈,后来成为一种持久的实践,由陪伴、祈祷、学习和神秘体验塑造。面包师的示范让他明白,虔敬不必等到正式的宗教场所才开始——祈祷可以中断工作,也可以在工作中断处继续。皮在海上把这一领悟带入彻底改变的处境,将对伊斯兰教的虔敬保留为自己持续寻求上帝的实践之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