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斯旺
尼罗河上的惨案阿斯旺是小说中多段旅程交汇的早期埃及场景,也是后来在卡纳克号蒸汽船上汇聚的人际关系和线索的重要起点。在卡塔拉克酒店周围,访客们相遇、步行前往镇上,并出发去游览;附近的河流和道路使他们接触到摊贩、船夫和彼此。回顾起来,这个地方也有了更为阴暗的意义——一段与阿斯旺有关的谈话成为解释谋杀如何策划、以及最初的罪案理论为何失效的一部分。
酒店及其访客
卡塔拉克酒店为读者提供了一个早期视角,得以观察小说中的旅客群体。艾勒顿夫人和儿子坐在室外的猩红色藤椅上,认出赫尔克里·波洛就是两个渐行渐远的人影中那位穿白色丝绸套装的矮个子。这番简短的观察让波洛在调查开始之前,便置身于其他访客共同活动的公共环境中;酒店的户外座位也使观察他人和被人观察成为场景的一部分。
酒店也是一系列延续到其庭院之外的相遇的起点。第二天早晨,西蒙·多伊尔加入正要步行前往镇上的赫尔克里·波洛。西蒙说,他很高兴波洛让莉内特·多伊尔明白,在正在讨论的事情上,这对夫妻几乎无能为力;波洛同意,他们没有法律上的补救办法。这番交谈让这次步行带上了实际而不安的意味——阿斯旺不只是观光之地,也是西蒙寻求安慰、谈论一个影响妻子的问题的场景。
道路、河流与旅程
河边的一条道路展现了访客们在阿斯旺行进时的另一面。当赫尔克里·波洛和罗莎莉离开花园的阴凉处,走上尘土飞扬的道路时,摊贩和想当向导的人围拢上来。场景具体写到五名卖珠子的摊贩、两名明信片贩子、三名卖石膏圣甲虫的人、赶驴的男孩,以及寻求关注的孩子。他们推销的东西和服务,从珠子、圣甲虫到乘船游览,或骑驴返回酒店,不一而足。波洛随意做着手势,想让众人散开;罗莎莉则像梦游一般穿过人群,并说最好装作又聋又瞎。这一段通过反复出现的商业招揽,将旅客在镇上的行进写得具体可感,而不是把旅途呈现为一场不受打扰的私人游览。
阿斯旺也是乘船和乘车出发的地点。第二天早晨,西蒙和莉内特乘帆船前往菲莱。杰奎琳·德·贝尔福站在酒店阳台上看着他们离开,却没有看见一辆载满行李的汽车从另一条路驶去,车上载着一名看起来举止端庄的女仆,目的地是谢拉尔。显而易见的游览与未被察觉的离开形成对照,说明不同的行程可以从酒店开始,却未必同样受到关注。与此同时,赫尔克里·波洛在午餐前的剩余时间里待在酒店对面的象岛,并在那里登上一条船。这些出发将人物分散到周边地区,同时仍以阿斯旺作为他们共同的参照点。
观光与旅客的目光
阿斯旺周围的场景将日常相遇与有组织的观光并置。访客们离开酒店前往河边、附近岛屿和各处游览;摊贩持续不断的招揽,则使旅客的到来成为一种生意来源。叙述区分了这些经历,并未将它们写成对埃及千篇一律的观感——访客选择目的地、观赏风景,而道路旁的人则带着商品和服务上前招呼他们。罗莎莉默默穿过人群,波洛做手势要把人群赶开,两人对同一场相遇作出了截然不同的反应。
这种观看的模式也与谜案有关。杰奎琳的注意力集中在乘船离开的西蒙和莉内特身上,却没有留意驶向谢拉尔的汽车。在酒店,艾勒顿夫人和儿子则观察着赫尔克里·波洛和两个渐行渐远的人影。每一种情形中,一个人看到什么,都取决于他当时看向何处;在观察成为证据问题之前,这一场景已将观察确立为旅行中的寻常之事。
阿斯旺的谈话与调查
莉内特遇害之后,阿斯旺对于案件的重要性才逐渐显现。杰奎琳回想起自己曾希望莉内特死去,并因莉内特竟以杰奎琳先前描述过的方式遇害而感到不安。她认定,一定有人在卡塔拉克酒店偷听了谈话。赫尔克里·波洛意识到她先前的话与谋杀案之间相似之处的意义,随后问她是否确定偷听者是男人。这段回忆让先前的一次谈话成了线索,但偷听者的身份仍未明朗。
调查后来将罪案更明确地与杰奎琳和西蒙在阿斯旺的一场谈话联系起来。赫尔克里·波洛和雷斯上校最初推断,有人偷听了他们的谈话,之后拿走杰奎琳的手枪,用它来嫁祸她。然而,手枪从现场被取走并被抛入水中的情况,与这一解释并不相符。波洛坚持认为,不能仅仅为了维护某种理论就丢弃棘手的事实。他最终意识到,这并不是一场因有人偷听争吵而临时起意的罪行——它早有预谋,也经过了事先安排,包括在他的酒中下药。因此,阿斯旺之所以重要,不只是因为旅客们曾到过那里,更因为一场与此地有关的相遇误导了调查,直到波洛重新审视证据才得以厘清。
回顾性意义
在阿斯旺,赫尔克里·波洛也曾告诫杰奎琳,不要向邪恶敞开心门。后来,她回想起这句劝告,并说自己本可以在继续与西蒙交往之前停下来,尽管她当时几乎真的停下了。这段回忆让这个地方除了与案件有关之外,也具有个人意义——波洛的劝告和这对男女的过往,在最终叙述她所作的选择时,都与阿斯旺联系在了一起。
因此,小说对阿斯旺的运用有两个层面。就眼前的场景而言,它是一家酒店、一条沿河通往镇上的道路,也是前往菲莱、象岛和谢拉尔的旅程据点。在调查中,它则成为一场谈话的回忆场景,而这段谈话看似有其含义,却引向了错误的解释。从观光和观察转向回顾性证据的过程,赋予了这一地点独特的叙事分量——起初看似只是旅客日常逗留的一部分,后来却被重新看作精心策划的罪案中的环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