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洛德疼爱却遗弃热昂,热昂觊觎兄长财物
巴黎圣母院克洛德·弗罗洛与热汉·弗罗洛的兄弟关系由一种痛苦的失衡所界定——克洛德内心反省时称热汉是自己深爱的弟弟,却也承认自己遗弃了他。他们的场景将这一矛盾具体而公开地呈现出来。热汉以毫不拘谨的熟稔态度对待哥哥的钱财和教士身份;反过来,克洛德则悄悄跟在热汉和菲比斯身后穿过城中,不露面地窥视弟弟漫不经心的生活。这段关系并未因和解而得到解决——它仍是一种受遗弃、依赖与分离扭曲的亲情纽带。
亲情与遗弃
克洛德对热汉感情最清晰的表述,并非出现在兄弟间的交谈中,而是在克洛德私下梳理这场危机时出现。菲比斯把他关在狭窄的藏身处时,克洛德的思绪将埃斯梅拉达、菲比斯、检察官雅克·沙尔莫吕、他的法衣与名声,以及“他那深受宠爱的弟弟,却被他遗弃在泥沼之中”,一并汇聚起来。叙述者没有说明克洛德何时、如何遗弃了热汉。这句话所确立的,正是关键的矛盾——克洛德承认热汉是自己深爱的人,同时也承认这份爱并未阻止他疏于照顾弟弟。
这段回忆将热汉置于克洛德无法彼此割裂的重重压力之中。弟弟与主宰眼前危机的一男一女、牵涉其中的司法权威,以及因克洛德的行为而受到威胁的公众声誉,同时出现在他的内心纷乱之中。这段文字没有描写克洛德转而向热汉求助,也没有写他试图修补两人的关系。它展现的是——在极度痛苦之际,克洛德仍背负着遗弃弟弟的认知;尽管热汉身在别处,对克洛德的想法一无所知,弟弟对他的要求依然挥之不去。
钱财、嘲弄与热汉的独立
此前,菲比斯数了数热汉的钱币,说总共是二十三巴黎苏,还打趣问他在割喉街洗劫了谁。热汉回答:“我们有个当副主教的哥哥,是个傻瓜。”这句话让克洛德的教会地位和人们以为他拥有的财物,成了热汉取笑的对象。它暗示热汉对哥哥一向熟不拘礼,但这段对话并未明确交代钱从何而来,也没有说明是不是克洛德给了他钱。
两人收起钱,动身前往夏娃苹果酒馆,克洛德则阴沉憔悴地跟在后面。热汉在城中行动时毫不拘束,克洛德却行踪隐秘。这一差异使兄弟间的关系显出不平等——热汉可以在同伴面前把哥哥当作笑料,克洛德却只在暗中注视他,不让他察觉。这个场景展现了两人近在咫尺,却并不亲密。克洛德离他们很近,足以跟踪两人并听见他们的谈话,却没有加入他们的交往,也没有和热汉说话。
隐蔽的目击者
克洛德的跟踪仍在继续。菲比斯把他锁在屋顶下方一处狭窄的空间里。克洛德在那里等候一阵后,透过一扇虫蛀的门上的裂缝,窥看人们走进隔壁房间。他先看见菲比斯,随后看见埃斯梅拉达;后来,年轻女子与菲比斯独处时,眼前的景象令克洛德心神俱乱。这一场景主要展现的是他对两人的反应,而非他与热汉的相遇。它与兄弟关系有关之处在于——克洛德藏身暗处,使他成了与热汉出现时同样松散而暴露的世界的旁观者,而非弟弟圈子中的一员。
在另一处隐蔽的观察中,克洛德看见热汉与拉·法卢德尔和一名妓女在一起。热汉大笑着抚摸那个女人;克洛德继续旁观,并觉得眼前这一幕与别的景象一样好看。这种冷淡的措辞没有直接说明克洛德当时对热汉有何感受,但它确实进一步凸显了两人的差异——热汉在房间里公开行事,哥哥却躲在暗处观看。两人的亲缘关系并未促使他们交谈;叙事让克洛德看见热汉的举止,而热汉始终不知道他就在附近。
反讽与疏离
热汉准备离开时,把自己遇见的老人说成一个醉醺醺的秃子,随后说道:“都一样,理智是好东西,我那当副主教的哥哥很幸福,因为他既聪明又有钱。”这句话呼应了他先前关于自己有个副主教哥哥的玩笑,但语气变得更加尖锐——克洛德的智慧和钱财成了热汉眼中一个置身事外之人的想象中的安慰。文本没有说热汉知道克洛德就在附近,所以这句话并非有意对他说的。它的戏剧性反讽来自克洛德藏身暗处这一事实,也来自此前的揭示——克洛德自己记得热汉是他深爱却又遭他遗弃的弟弟。
听见热汉的话后,克洛德起身,一刻不停地朝巴黎圣母院跑去。他抵达圣母院前广场,随即退了回来,不敢抬眼望向那座建筑。这段文字将热汉对克洛德智慧与财富的随口一提,同克洛德退回与其宗教职务相关之处联系起来,却没有呈现两人的交谈、和解或兄弟关系发生明确变化。两人的关系仍悬而未决——热汉的玩笑揭示了兄弟间现实与社会地位上的距离,而克洛德私下承认自己遗弃弟弟,则使亲情与失责始终纠缠在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