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mela Wheeler·Fellows与Gloria的友谊

帕梅拉的战争

帕梅拉·惠勒·费洛斯与格洛丽亚的友谊,是帕梅拉一生中最持久的关系之一。两人在青春期相识——帕梅拉作为独生女感到孤独,而格洛丽亚一家暂时搬进伍德曼酒店。此后,这段友谊在共同的欢乐、违规冒险、家庭变故以及第二次世界大战的压力中不断发展。格洛丽亚不仅给予帕梅拉亲密的陪伴,还让她接触到一个更广阔、更有文化气息的世界;反过来,帕梅拉也在往后岁月的欢快与恐惧中始终陪伴着格洛丽亚。

身份与相识

帕梅拉十四岁、格洛丽亚十二岁时,两人相识。格洛丽亚是当地一名成功商人的女儿,家中还有一对约十岁的双胞胎姐妹。她们的家庭已经因破裂而蒙上阴影——格洛丽亚的母亲抛弃了丈夫、孩子、财富和漂亮的家,跟一名铁路工人私奔。格洛丽亚的父亲筹建新家期间,一家人住在伍德曼酒店,使帕梅拉得以与他们异常亲近地接触。

对帕梅拉而言,这段友谊回应了她特有的孤独。她是独生女,深受父母宠爱,还有一只小狗陪伴;但她放学回家时,面对的却是寂静的住所,因为父母要为晚间的酒店工作而在下午睡觉。格洛丽亚和她的姐妹们立即围绕帕梅拉组成了一个小家庭。帕梅拉形容那段时光是真正快乐的,而当时形成的纽带持续了她们的一生。

共同享受生活的教育

格洛丽亚一家富有且见多识广,格洛丽亚把帕梅拉带入酒店生活较为狭窄的日常之外。她们一起去斯特拉特福观看莎士比亚戏剧,帕梅拉也由此培养出终生对歌剧的热爱。格洛丽亚还让她体验敞篷快车的刺激,以及帕梅拉视为新奇发现的口味——香槟和牡蛎。因此,她们的友谊发挥了社会与文化启蒙的作用,让帕梅拉在仍是学生时便感受到自由、优雅和成年生活的可能性。

尽管她们在同一个当地集镇上就读不同学校,年龄相差两岁,帕梅拉和格洛丽亚仍成为最要好的朋友。她们的亲密关系并不依赖于相同的处境,而是建立在反复相处、相互好奇,以及把世界当作广阔试验场的共同乐趣之上。

汽车冒险

当格洛丽亚大约十三岁时获赠一辆敞篷汽车,这段友谊染上了明显的鲁莽气息。当时的法律环境使这场冒险成为可能——驾驶考试尚未成为必需,女孩们认为掌握操纵杆就足够了。十五岁的帕梅拉既不了解内燃机,也不懂道路规则,却坐在格洛丽亚身旁,任由她无人在旁监督地驾驶。

帕梅拉知道父亲不会允许一个如此年幼的人载她,所以格洛丽亚把汽车停在酒店拐角处。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女孩们沿小巷走下去,钻进汽车,敞着车顶驶向斯陶尔布里奇,享受开阔道路上的阳光与风。帕梅拉看见父亲从相反方向驶来时,这场冒险顿时变成了惊恐。他乘坐的是帕梅拉母亲的汽车,开车的是酒吧侍者杰克,因为帕梅拉的父亲从未学会驾驶。帕梅拉没有躲藏,而是凭本能喊出父亲就在前面并挥手。父亲也挥手回应;当女孩们意识到自己的禁忌出行已经暴露时,那一刻表面上的欢快反而加剧了她们的恐惧。

后果立即而实际——她们的车轮被没收,女孩们被迫乘坐公共汽车。不过,惩罚没有摧毁这段友谊,只改变了她们见面的地点,也使周六出行变成更有计划的固定仪式。

周六、故事与杰夫

汽车被收走后,帕梅拉和格洛丽亚每周六在斯陶尔布里奇见面。她们先去烟草店,购买土耳其香烟,因为昏暗神秘的店铺和浓烈的烟草气味,仿佛体现了成年人的优雅。香烟灼烧喉咙,很难吸入,但女孩们可以在餐馆、电影院和冰淇淋店里随意抽烟。帕梅拉瞒着父亲保留这一习惯,尽管父亲本人也是烟瘾很重的吸烟者。这些香烟后来成为格洛丽亚终身尼古丁成瘾的开端,并促成她寿命缩短,使这场青春期试验在回顾中带上了严峻后果。

随后,女孩们在大街上的克兰纳吉餐馆吃一顿简单午餐,那里有弧形玻璃门面,然后去当地电影院。她们买下电影所依据的小说,在接下来的几周里细细品味每一个字。她们的浪漫想象把自己变成《曼德勒》《塔拉庄园》《蝴蝶梦》和斯嘉丽·奥哈拉的女主人公。在最适合做浪漫梦的年纪,她们利用小说不只是为了娱乐,也把小说当作共同想象自我的语言。

她们买书的行程通常在一家意大利咖啡馆和冰淇淋店结束,她们称之为古格洛莫店。在那里,她们常常遇到格洛丽亚的表亲杰夫,他在家族经营的肉铺工作。杰夫成为帕梅拉的好朋友,这段友谊在他服役初期通过书信往来延续。他被俘后,通信中断,但帕梅拉保存了他的最后一封信,成年后两人重逢时,她最终把信还给了他。因此,格洛丽亚的社交世界扩展了帕梅拉的人际关系,但始终扎根于使她们走到一起的陪伴之中。

聚会与战时陪伴

格洛丽亚的父亲把一家人安置在佩德莫尔一栋漂亮的独立住宅后,她们的友谊已从白天出游扩展为固定的社交生活。格洛丽亚的父亲喜欢香槟、音乐和聚会,几乎每个周末都会在家中举办聚会。由于他是帕梅拉父亲最要好的朋友之一,帕梅拉的父亲相信他会照料好女儿。

帕梅拉必须先完成在伍德曼酒店鸡尾酒吧后的工作,等酒吧关门后吸尘并整理房间。只有这样,她才获准参加聚会。战时交通限制意味着她可以安全地在格洛丽亚家过夜,而格洛丽亚的父亲有时仍穿着睡衣和睡袍,却总能准时把她送回家,让她第二天早晨上班。这种安排给予帕梅拉一种受到严格许可的自由——父亲允许她去做客,却误解了实际情况,以为她喝了几杯后便上床熟睡。帕梅拉没有纠正他。她早先接受过舞步训练,也偷偷学过舞,因此熟悉每一个舞步,几乎每个周六都彻夜跳舞。

当战时损失进入她们共同的生活时,这段友谊的情感重要性最为清晰。1941年9月5日,帕梅拉与格洛丽亚前往达德利参加一位朋友的婚礼。仪式期间,尽管场合充满喜悦,帕梅拉却被一种压倒性的厄运感攫住,并出现身体不适。她告诉格洛丽亚,自己确信深爱的戴维已经去世,尽管她无法解释自己怎么会知道。格洛丽亚是帕梅拉最先倾诉这种预感的人,使这段友谊成为某种既私密又无法证明的体验的传递渠道。

战争、失去与持久意义

随着战争加剧,围绕女孩们的氛围发生了变化。1940年11月14日轰炸期间,考文垂大火的红光从四十英里外都能看见;伦敦及其他美丽城市则承受着持续攻击。疏散使家庭彼此分离,共同的不幸把社区凝聚起来,却也给私人关系造成持久损害。帕梅拉和格洛丽亚的友谊属于这种更广泛的战时情感结构——它延续欢乐,也成为恐惧、预感和悲伤得以诉说的场所。

戴维死后,帕梅拉心碎不已,身边的损失不断增加。马克斯在一次飞越德国的空袭中死于他的斯特林轰炸机;而最初那群曾来喝酒的二十名年轻人,也随着男人们逐周消失、被报告失踪或被推定死亡而逐渐减少。官方信息的简短与沉默使损失更加难以承受。在这种不断消失的模式中,格洛丽亚持续存在,为帕梅拉提供了一种情感上的连续性。

她们的友谊也反映了英国战时社区中实际存在的社会纽带。在伍德曼酒店,普通空间一次又一次被战争改变——对面的小巷通往克伦特山和一所带有菜地的疗养院;位置较高的酒吧使帕梅拉能够看到警察局顶层的上下推拉窗,并在警长戴上头盔时提醒顾客;年轻人在警察局后方作为本土卫队接受操练;附近探照灯营的士兵则把口粮送到帕梅拉母亲那里烹调。在这样的环境中,友谊并不脱离现实处境,而是通过道路、住宅、酒店房间、聚会、工作以及共同应对危险而得到维系。

当胜利庆祝活动终于以彩旗、英国国旗、街头聚会、食物、烟火和篝火充满全国时,战时的喜悦仍被不确定性笼罩。在约翰·费洛斯父母家中,一家人知道约翰平安,却已有数月没有雷克斯的消息;庆祝期间送达的电报,几乎要把公共胜利转化为私人恐惧。帕梅拉和格洛丽亚的纽带正是在这些反差中持续下来的——欢闹的聚会与被没收的汽车、土耳其香烟与严肃后果、浪漫电影与战时死亡。它最关键的意义就在于这种持久性。格洛丽亚不只是帕梅拉的童年伙伴;她是一生的朋友,使青春期变得广阔,并始终与那些让帕梅拉衡量自由与失去的记忆联系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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