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mela Wheeler·Fellows与Marie Wheeler的母女关系

帕梅拉的战争

帕梅拉·惠勒·费洛斯与玛丽·惠勒的母女关系,是帕梅拉叙述第二次世界大战经历时贯穿始终的核心关系之一——玛丽起初把唯一的孩子当作心爱的娃娃般对待,后来成为务实而富有创造力的伴侣,帮助女儿承受丧亲、危险、婚姻与即将到来的母职。她们的亲密较少通过直接表白表达,而更多体现于衣物、购物、食物、家庭保护,以及在非同寻常的处境下反复努力维持普通生活的行动中。

身份与早期纽带

玛丽·惠勒被介绍为三个孩子中的一个——她漂亮、活泼、善于陪伴,有一个姐姐伊迪丝和一个弟弟弗雷德。她还是一名技艺高超的女帽制作者,曾在埃德巴斯顿跟随德·利茨夫人当学徒,能够设计并制作漂亮的帽子。她的魅力与实用艺术才能,奠定了后来塑造其母亲身份的品质。她不只是充满感情;她还能把审美与技术技能转化为照料的形式。

帕梅拉于1924年8月18日在当地一家护理院出生。作为独生女,她受到全家的极大疼爱,而玛丽对待她颇像对待一个大娃娃。帕梅拉拥有异常漂亮的衣物和鞋子,包括一件配有同款帽子的白色皮大衣,所有服饰都经过精心搭配。这些衣物把玛丽对女儿的喜悦,以及帕梅拉在家庭中的中心地位,具体呈现出来。帕梅拉备受宠爱、受到纵容,也有些娇惯,通常会要求并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这段关系起初建立在丰足、保护与母亲的关注之上,而非俭节俭。

伍德曼酒店的共同生活

酒店经营占用了全家大量时间,因此,在伯明翰购物成为玛丽与帕梅拉远离工作、共同相处的珍贵空间。她们喜欢刘易斯百货、格雷斯百货与马歇尔百货、斯内尔格罗夫,也喜欢这座城市独立的女帽店和鞋店。玛丽尤其喜欢宠爱帕梅拉,为她购买漂亮的物品,使这些出行对母女二人都弥足珍贵。购物并不只是消费——它暂时让她们摆脱经营伍德曼酒店的压力,也是玛丽为女儿维持愉悦、女性气质与亲密感的一种仪式。

她们的家庭世界日益受到战争改变。伍德曼酒店位于一条通往克伦特山的巷道对面,附近有一座作为护理院使用的大宅,周围的土地种植并出售蔬菜。随着旅行减少、顾客变少,酒店更加关注留下来的人;它也成为观察、社交与战时工作的场所。帕梅拉可以从酒吧望见对面的警察局,而她的父亲则在酒店后面的田地里训练当地的国民自卫队。因此,玛丽的母职是在一个公共化、军事化的环境中实现的,家庭空间、营业空间与战时空间彼此重叠。

玛丽不仅参与家庭的物质维持,也维系其情感生活。全家经历了考文垂遭到轰炸、城市被摧毁、疏散造成的分离,以及酒店社群中的年轻男子逐渐消失。帕梅拉后来因戴维去世而产生的悲痛,正属于这种广泛的依恋受到威胁的氛围。战争一次又一次地把熟悉的地方和关系变成危险或失去的场所,而母女纽带则提供了连续性。

配给制度下的应变能力

当服装券变得不够用,国家又发起“自力更生与修旧利废运动”时,玛丽的制衣才能获得了新的战时用途。她一向衣着整洁时髦,但布料很难找到。零头布销售能够提供一些材料,数量有限的降落伞丝绸也可以取得,不过降落伞采用斜纹裁剪,其斜裁边会形成难以处理的曲线。玛丽于是设计出一种只需很少布料的女式上衣样式。她把制成的衣服称为“前片衣”。

这些前片衣体现了玛丽照料方式的独特性质。她不把短缺视为放弃美感或仪表的理由,也不把时装看成脱离实际需要的奢侈品。相反,她把匮乏转化为巧思。对帕梅拉来说,母亲的榜样展示了一种适应方式——技能能够保全尊严与愉悦。玛丽的能力也使家庭不必完全依赖配给制度能够提供的物品,让母爱得以通过制作而非购买延续。

她的贡献超出了自己的家庭。一个年轻士兵营被派驻在距酒店约半英里的田地里,操作探照灯以对付德国轰炸机。他们的配给烹饪十分糟糕,这些刚刚离开由母亲为他们做饭的家庭的年轻人,难以正常进食。玛丽得知他们的困难后,提出如果士兵把食材送到酒店厨房,她就为他们准备食物。士兵们带来整块肉;玛丽将其烹调好,士兵们在约定时间到来,围坐在一张大桌旁共同用餐,也饮用酒水。这里明确把这件事呈现为她对战时努力的贡献,显示母职在保持家庭形式的同时转化为公共服务。

保护、危险与日益增长的独立性

当全家离开相对安全的伍德曼酒店,搬进距伯明翰市中心约半英里的顶层大宅公寓时,玛丽与帕梅拉共同面对危险。随着轰炸加剧,她们进入了一个更加暴露的城市环境。新公寓优雅宽敞,有高高的天花板、檐口装饰,并能俯瞰伊斯灵顿街,但途中遇到的被轰炸建筑,使其表面的舒适显得不再确定。尽管战时物资短缺,玛丽的品味仍让新家保持美观,然而这一本来理想的家庭空间立即受到空袭考验。

当防空洞无法进入、轰炸开始时,居民们聚集到一楼。帕梅拉的父亲命令所有人趴在地板上,用双手捂住耳朵;服从命令救了他们的命。后来发现的弹片孔表明,任何站立的人都很可能会在腰部或头部高度被击中。在这一场景中,玛丽的作用无法脱离家庭整体来看。母亲的家庭照料、父亲的军事纪律,以及帕梅拉的脆弱处境,在一个生存取决于集体服从的时刻汇聚在一起。这一事件说明了玛丽的照料为何如此宝贵——它存在于一个必须反复把家庭日常转化为保护措施的家庭之中。

与此同时,帕梅拉的青春期带来了玛丽无法完全控制的压力。当许多年轻空军飞行员来酒店时,帕梅拉的父亲制定了严厉规定,不许她与他们一起走到停车场,也不许她单独和年轻男子相处。然而,帕梅拉爱上了英俊的英国皇家空军访客戴维,并计划与他参加舞会,同时假装要和格洛丽亚外出。文中没有说这些限制是玛丽制定的;她所处的位置属于那个受保护的家庭世界,而帕梅拉正开始向外走去。帕梅拉的恋情,以及随后确信戴维于1941年9月5日去世,标志着她从备受宠爱的少女时代痛苦地进入对失去的成年认知。

母职、连续性与意义

戴维去世后,帕梅拉的悲痛在整整一代人遭受战时毁灭的背景下展开。戴维无忧无虑的笑容留在她心中,而马克斯后来死于他的斯特林轰炸机中,曾经来喝酒的二十名年轻人组成的最初群体也一周又一周地减少。围绕这些男子死亡的沉默,使损失更加惨痛。玛丽无法阻止帕梅拉心碎,但持续存在的母女关系提供了一个家庭环境,使悲痛能够被承受,而不是被抹去。

到1945年1月,帕梅拉正在为一个新生儿作准备。玛丽早年照料童年帕梅拉的方式,如今在帕梅拉准备照料自己的孩子时得到回响。怀孕期间的生活受到战时供应条件支配——帕梅拉领取的是绿色配给簿,而非普通的米黄色配给簿,因此有权获得足量的一品脱牛奶、优先选择水果,以及双份鸡蛋配给;按照医生维持铁含量的建议,她每天饮用半品脱健力士黑啤酒。孕妇服装十分有限,但一件裹身上衣和一件宽摆剪裁的冬大衣能够适应她不断变化的身体。这些细节把母亲的经验置于配给制度之中,同时显示家庭的创造力如何使这一制度变得可以忍受。

全家都围绕即将出生的婴儿行动起来。他们找到一张传下来的婴儿床和床上用品,购买了一辆新的婴儿车,亲属们则编织了短外衣、帽子、软帽、婴儿鞋和连指手套。玛丽早先从短缺材料中制作衣物的能力,如今成为更广泛的代际供养的一部分。女婴于4月10日出生;当时帕梅拉仍与父母同住,没有自己的房屋,也几乎没有什么财物。她的丈夫约翰·费洛斯因战时情况未能参加分娩,但获准休假一周,与母亲和孩子见面。帕梅拉对父母的依赖并未消失,却已经发生变化——那个曾由玛丽为她穿衣并娇宠的女儿,如今自己成为母亲,在获得支持的同时开始建立新的家庭。

在宣布欧洲胜利日之际,公共庆祝与私人焦虑之间的反差进一步凸显了这段关系的意义。全国各地举行街头宴会,悬挂彩旗与英国国旗,燃放烟花、点燃篝火,并供应三明治、什锦甜点、果冻和蛋糕;人们拿出囤积的食物举行公共宴席,表达集体的宽慰。然而,在约翰·费洛斯父母的家中,由于雷克斯·费洛斯已经失踪数月,全家无法尽情庆祝。玛丽与帕梅拉的关系属于战时生活同样的情感结构——喜悦是真实的,却从不稳固;家庭的丰足是在短缺中临时创造出来的;母亲的照料始终伴随着这样的认识——一封电报就可能把庆祝转变为哀悼。通过玛丽,帕梅拉明白,生存并不是恢复一个毫发未损的过去,而是在历史的暴力之中持续营造庇护、美感、食物与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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