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aron Falk—Luke Hadler:童年挚友
干旱亚伦·福克与卢克·哈德勒的友谊始于一张张照片——照片中的男孩们相处得自在自如;后来,埃莉·迪肯去世那天,两人共同编造的谎言又使这段友谊以改变了的形式延续下来。他们的关系既亲密又有缺憾——卢克一再坚持让福克维持两人的说辞,而福克将这种坚持视为一种保护,并接受了它。几十年后,福克得知杰里·哈德勒知道这份不在场说辞是假的,儿时的忠诚在他眼中便不再像一项私下的约定,而更像一个别人看得见、也选择隐瞒的事实。
照片中的童年友谊
在卢克的葬礼上,教堂屏幕播放的一组照片让福克直面两人的过去。一张照片中,两个十一岁的男孩赤裸着上身,张着嘴,展示一条线上钓到的小鱼。他们看起来很开心,但福克不记得有人拍过这张照片。这张照片为两人的亲密关系留下了确凿记录,同时也揭示了记忆可能多么残缺——他更容易认出年少时的自己,却不太记得拍下这张照片的那一刻。
另一张较晚的照片展现了四人小团体中的友谊。卢克搂着格雷琴·肖纳,福克的手则较为谨慎地悬在埃莉·迪肯的肩头上方。四个青少年身形修长,脸上长着雀斑和粉刺,在漫长夏日将尽时一起微笑。福克记得那天下午过得愉快,也记得那是四人最后几张合照之一。两个月后,埃莉便死了。因此,这张照片保存了一段亲密的群体关系,而后来的秘密与失去将这段关系撕裂。
这些照片不仅证实福克和卢克曾共享一段童年,也让聚集在葬礼上的人们看见了这段往事。青少年时期的照片出现时,福克感到胸口一紧;人群中泛起一阵低语。他看见杰里目视前方,紧绷着下颌,还注意到一名农夫稍稍向旁边挪开了半步。对基耶瓦拉的人们而言,一段私密的往事已成为福克公开身份的一部分;在这里,这段旧日友谊无法与围绕他的猜疑分开。
他们编造的不在场说辞
埃莉去世那天,卢克告诉福克,如果有人问起他们当时在哪里,就该怎么回答。他们要说,两人整个傍晚都在库兰路旁的后方田地里一起打兔子,离河边很远。卢克甚至明确说,他们应该声称打到了两只兔子。这些指示如此具体,使一个听起来像临时编出的借口变成了排练好的故事——地点、时长、活动和兔子的数量,全都成了福克要重复的细节。
这套说辞掩盖了一个事实——两个男孩并没有像他们声称的那样待在一起。很久以后,杰里告诉福克,那天他看见卢克独自骑着自行车,所在位置离两人声称的地方很远。杰里说,他一直知道这份不在场说辞是假的,却从未告诉过任何人。他的证词让这桩旧谎多了一名友谊之外的见证者,也表明福克和卢克私下编造的版本从来不是唯一可能的说法。
忠诚与反复重述的故事
福克记得自己曾问过卢克这桩谎言的事。即使只有两人独处,卢克也总坚持让他们守住原来的说辞。他说,前后一致比较安全。福克没有追问,反而心怀感激,认为卢克是在为他着想。这段回忆中的解释揭示了两人约定中的不平衡——由卢克设定条件并给出理由,福克则在不知道卢克想保护什么、为何必须让说辞始终不变的情况下,接受了这份保护。
反复重述这份不在场说辞,让两人的友谊以一种持久却令人不安的形式延续下来。男孩们并非只编了一次说法,而是日复一日地共同守着它。后来,福克说卢克仍在坚持两人的说辞;杰里的揭露则证实,这个秘密延续了二十多年。延续下来的不仅是亲密关系,还有反复讲述某个过去版本的义务。在福克的回忆中,感激之情有助于解释他为何没有质疑卢克,却无法解答卢克坚持这样做的含义。
揭露与友谊的意义
杰里的揭露改变了福克对这桩谎言究竟有多少人知情的理解。福克原以为包括马尔·迪肯在内的少数人怀疑真相,但没有人确切知道。如今他得知,杰里曾看见卢克独自一人,却把这个情况藏在心里。福克不禁猜想,杰里是否是唯一知情的人。因此,这份旧日约定显得不再那么牢靠——它让两位朋友共同维持一套虚假的说法,却无法左右别人看见了什么,也无法左右他们默默明白了什么。
葬礼上的照片和杰里的揭露,通过两种不同的证据呈现了这段关系。在照片中,福克和卢克的亲密显而易见——他们共享一段童年,也曾与朋友们共度一个令人难忘的夏日。在证词中,他们成年后的关系,或说延续至今的关系,则体现为两人反复维持的一句谎言。这两种呈现都不能抹去另一种。友谊是真实的,欺骗也是真实的;留存下来的照片记录了男孩们的亲密,而那份不在场说辞则揭示了让忠诚依赖沉默所付出的代价。
对福克而言,最重要的不确定之处不在于自己是否参与了谎言——他确实参与了——而在于卢克坚持维持说辞,究竟是为了保护他,正如福克当年所相信的那样,还是另有目的,只是福克始终未能明白。现有证据无法确定卢克的动机。相反,这段关系仍困在记忆中的情谊与从未修正的说辞之间——照片里并肩的两个男孩,以及在一份不在场说辞中被连在一起、而其中一人始终坚持维护的两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