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克杯禀赋效应市场实验

马克杯禀赋效应市场实验是一项基于市场的检验，旨在考察所有权是否会改变人们对物品的感知价值。实验使用了一个印有大学徽章、颇具吸引力且价值约为6美元的咖啡杯，结果显示，拥有马克杯的人把放弃它视为一种损失，而考虑是否获得马克杯的人并不把花钱视为等价的损失。由此产生的卖价与买价之间的差距，挑战了市场交换能够可靠地把商品转移给最看重它们的人的假设。

实验设计

实验改造了与弗农·史密斯相关的代币市场方法。在这种方法中，参与者公开提出买入或卖出可兑换代币的报价。由于代币只有作为交换工具才具有价值，其价格和流动基本遵循标准的供求预测。在初步轮次中，估计交易数量通常接近或等于经济学理论预测的数量；当一半参与者获得代币时，预期约有一半代币易手。

随后，研究人员用一种预期会被用于实际使用的商品，替换了纯粹用于交换的代币——一个印有实验所在大学徽章、颇具吸引力的咖啡杯。马克杯被随机分发给一半参与者。获得马克杯的人成为卖方，并把马克杯放在自己面前；买方则受邀查看邻近参与者的马克杯，并说明自己愿意用自有资金支付多少价格来获得一个马克杯。这种安排把占有与购买愿望区分开来，使实验人员能够在一个正常运作的市场中比较两种估值。

结果与所有权溢价

与代币轮次相比，差异十分显著。马克杯的平均卖价约为平均买价的两倍，估计交易数量不到标准理论预测数量的一半。因此，对于一种交换商品而言，市场未能实现预期的有序重新分配。那些对马克杯的估值低于潜在买方的人，并没有可靠地将其卖出，因为占有本身提高了放弃马克杯的心理成本。

后来的版本增加了第三组，即选择者。与必须花费自有资金获得马克杯的买方不同，选择者可以获得一个马克杯或一笔钱，并须说明自己认为与马克杯同样合意的现金数额。因此，卖方和选择者面对的是相同的最终选择——带着马克杯回家，或带着钱回家。然而，卖方对马克杯的估值明显高于选择者，而买方和选择者赋予马克杯的现金价值则相近。这种差异无法用这些选项的长期后果来解释；它似乎源于与已经拥有该物品相关的情感。

测得的价值使这种不对称变得具体。卖方对马克杯的估值为7.12美元，而买方的估值为2.87美元；选择者赋予马克杯的价值介于两者之间，为3.12美元。卖方估值略高于其他各组估值的两倍，与风险选择研究中发现的约2∶1风险厌恶比率十分相似。因此，实验把一种市场异常与更广泛的模式联系起来——相对于参照点而言，损失在心理上的分量大于相当的收益。

使用、交换与禀赋效应

实验的核心区分，在于为交换而持有的商品与为使用而持有的商品。商人用鞋换钱，通常不会把这笔交易体验为损失；同样，一个人用一张5美元钞票换成五张1美元钞票，也不会感到有所失去。金钱和鞋子都只是其他购买的代理物。相比之下，葡萄酒、超级碗球票、闲暇时间以及收入所支持的生活水平，通常是为了享受而拥有，而不是为了转售。放弃它们会被体验为交出已经融入个人生活的某种东西。

马克杯属于第二类。马克杯一旦摆在所有者面前，就成为卖方参照状态的一部分；因此，购买报价在心理上表现的不仅是金钱收益，也是马克杯的损失。买方通常不会把花钱购买价格合理的马克杯体验为损失，因为这笔钱原本就是为交换而持有的，而马克杯才是预定的使用商品。这种心理表征上的差异，在所有者愿意出售的价格与非所有者愿意购买的价格之间形成了楔子。

这些发现也与关于买卖行为中情绪和神经反应的证据相一致。出售通常用于使用的商品，会激活与厌恶和疼痛相关的大脑区域。当价格显得过高时，购买也会激活类似区域，仿佛卖方索取的金钱超过了该物品作为交换品的价值；相反，以特别低的价格购买可能令人愉快。这些反应有助于解释，为什么市场的表面失败并非随机的不一致，而是所有权和参照点塑造评价方式的系统性结果。

理论后果

马克杯实验为前景理论关于结果相对于参照点而非仅仅依据总财富进行评价的主张，提供了经验内容。在较早的伯努利式表征中，一次小额购买或出售可以被描述为财富状态之间的移动。前景理论则把相对于某个具有心理意义的早先状态的收益和损失，视为价值的有效载体。拥有马克杯提供了这一早先状态，使放弃马克杯变得突出，即使货币交换本身有利可图。

自动评价的三个特征尤其相关。第一，现状或另一种预期状态充当参照点，把结果划分为收益和损失。第二，递减敏感性意味着，主观变化取决于起始水平，而不只是取决于绝对大小。第三，风险厌恶使放弃马克杯所产生的负面反应，比获得等额金钱所产生的正面反应更强。因此，马克杯的所有权溢价并不是不理解价格的结果，而是围绕占有与损失组织起来的价值函数所产生的可预测结果。

这一结果还暴露了描述性心理学与规范性经济原则之间的冲突。标准决策理论依赖支配原则和不变性原则——当等价结果以不同方式描述时，较优选项仍应保持较优。然而，人的评价会随着参照点和框架而改变，市场实验显示，仅仅把一个物品分配给参与者，就改变了他们交换它的意愿。更广泛的启示是，市场效率不仅取决于商品在形式上是否可交换，也取决于人们是把这些商品体验为用于使用的所有物，还是体验为用于交易的工具。

重要性

马克杯禀赋效应市场实验成为一个简洁的示范，说明普通的所有权如何扭曲供求关系原本优雅的逻辑。代币之所以像理论预测的那样运行，是因为除了兑换现金之外，它们没有使用价值。马克杯的表现则不同，因为占有把它们转化为使用物品，并使出售在情感上代价高昂。实验的重要性就在于这种对比——同一种市场机制对于交换工具运转顺畅，却在参与者开始把某件物品视为自己的物品时出现失灵。

通过在不同程序变体中反复得到相同结果，这项研究把禀赋效应从轶事式印象转变为稳健的行为现象。它说明了为什么一个人可能拒绝一笔从外部视角看似有利可图的交易，为什么买方和卖方能够为同一物品赋予截然不同的价格，以及为什么一笔交易的心理意义可能与其财务结果同样重要。从这个意义上说，马克杯在实验中并不只是一件商品；它还是一个可见的标志，显示出人类价值是从哪个参照点建构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