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尔斯来到布莱克伍德宅邸

我们一直住在城堡里

查尔斯表亲来到布莱克伍德宅邸,把一个宁静、雨意渐浓的日子变成对姐妹们小心守护的家庭天地的侵犯。对康斯坦丝而言,这位来客是前来帮忙的表亲;对玛丽·凯瑟琳·布莱克伍德而言,他却是个入侵者,他的出现让宅邸突然变得不再安全。对同一次到来的两种截然不同的理解——欢迎与入侵——为接下来的冲突定下了基调。

接近与闯入

查尔斯首先穿过村庄,朝着黑岩走去;村民们注视着他,议论纷纷。此时,玛丽·凯瑟琳和康斯坦丝正在屋里吃午饭,沉浸在熟悉的陪伴中,浑然不知他正在试着打开上锁的大门、沿着小路向下张望,还在父亲的围栏外树林里徘徊。她们坐在厨房里时,雨开始下了。作为园丁,康斯坦丝欢迎这场雨,盼着花园里色彩更盛;玛丽·凯瑟琳则把两人在家的共同生活化作承诺,坚信她们会一直在一起。

这个承诺几乎立刻就受到考验。查尔斯找到入口,匆匆沿车道走来时,玛丽·凯瑟琳只有一两分钟可以应对。她考虑过警告康斯坦丝、寻找更安全的魔法词语,或把桌子推到厨房门口挡住入口,但最后只是摆弄着汤匙,留意乔纳斯。康斯坦丝打了个寒颤,玛丽·凯瑟琳便去给她拿毛衣。她从餐厅窗户看见查尔斯,顿时僵住。前门上了锁,她试图提醒康斯坦丝,并让她往厨房门那边走;然而朱利安舅舅恰在这时喊人,康斯坦丝便去找他,厨房也因此无人看守。

查尔斯先是轻轻敲门,随后用力敲门;玛丽·凯瑟琳抵住前门,严阵以待。她透过自己一贯以来对敌意外人的想象来理解他——那些人围着宅邸打转、往窗里窥探,还想闯进屋里。此刻,门锁和拉上的窗帘不只是实用的防护措施,更是让姐妹们得以隐居生活的界限。即便查尔斯走下台阶,抬头望向这座窗帘紧闭、毫无动静的宅邸,玛丽·凯瑟琳仍警觉地留意着任何可能引他靠近的细微动静。

认出与初次相遇

玛丽·凯瑟琳拿着康斯坦丝的毛衣回来,发现查尔斯坐在厨房桌旁,坐在她的椅子上;这时,闯入才真正成为现实。康斯坦丝告诉她,他是她们的表亲查尔斯·布莱克伍德,并说自己一眼就认出了他,因为他长得像父亲。查尔斯站起来走向玛丽·凯瑟琳,叫她玛丽,还要她亲他。这个寻常的问候动作,对她而言却成了难以忍受的亲密要求,来自一个闯入了她眼中受保护空间的人。

玛丽·凯瑟琳的安全感依赖三个魔法词语——“旋律、格洛斯特、珀伽索斯”三句魔法词——她相信这些词绝不能说出口。康斯坦丝温柔地叫她的名字,并伸手去拉她,但玛丽·凯瑟琳感到受困,无法呼吸。她把毛衣扔下,跑出宅邸,来到小溪边;乔纳斯最终也来到树下陪她。在那个避难之处,她一遍遍告诉自己,根本没有什么表亲,没有查尔斯,也没有入侵者在屋里。她用自己私密体系里的另一条规矩解释保护为何失效——那本书从树上掉了下来,而她没能及时把它放回去。她的反应将一次不受欢迎的探亲转化为证据,证明维系她的世界的防护已经失灵。

家族史与相互冲突的说法

康斯坦丝后来讲述了家族往事,说明查尔斯为何会出现。他的父亲是父亲的兄弟阿瑟·布莱克伍德。阿瑟在世时,不许查尔斯来看望姐妹或试图帮助她们;他瞧不起她们,在审判期间拒绝照料玛丽·凯瑟琳,也不许家里提起她们的名字。康斯坦丝说,父亲去世后,查尔斯便急忙赶来帮助她们。她的解释为这次来访交代了由来,也说明了查尔斯声称的善意目的,但并未消除姐妹对他此行意义的分歧。

这次到来还发生在砒霜中毒案的阴影之下,而这起案件早已决定了这个家族的隔绝处境。晚餐是康斯坦丝做的,餐桌也是她摆的;其他人开始死去后,她没有及时叫医生。在医生和警方到来之前,她倒空并擦洗了沉重的银糖碗,解释说里面有一只蜘蛛。这个说法与令人不安的清洗情形之间的矛盾,显示布莱克伍德宅邸里的家务惯例掩盖着一段尚未了结的过去。查尔斯来到的并非寻常的家庭住所,而是一座早已背负着猜疑,以及对那里发生之事各执一词的宅邸。

后续影响与意义

查尔斯的存在不仅通过冲突,也通过物件在家中显现。后来,康斯坦丝送给他的碟子散落在各个房间,而不是收在食品储藏室里;其中一个放在卧室里,上面还燃着他的烟斗。玛丽·凯瑟琳把碟子和烟斗扫进废纸篓,这个举动悄然拒绝了他的物品所代表的杂乱。即使在清理这些东西时,她仍想着要和乔纳斯办个聚会,并向康斯坦丝要一块涂着粉色糖霜、饰有金叶的蛋糕。这种对比清楚表明,查尔斯的到来扰乱了家庭生活,却没有抹去姐妹们彼此照料的习惯,也没有消除玛丽·凯瑟琳恢复私人秩序的努力。

厨房后来遭到破坏,秩序便以受损的面貌显现出来。椅子和餐具被砸碎,食物和纸张散落一地,家族祖传银器弯折着躺在地上,玫瑰纹糖碗则碎在玛丽·凯瑟琳脚边。地窖里储存的食物完好无损,食品储藏室却被翻得乱七八糟,糖也遭人搜找。这一幕延续了故事中的对照——姐妹们谨慎的持家方式,与闯入家中的暴力彼此相对。事后,玛丽·凯瑟琳和康斯坦丝仍一起去花园,在灰烬中采摘蔬菜和水果;康斯坦丝打扫朱利安舅舅的房间,收好他的文件。因此,这次到来是一个决定性的门槛,而非一次孤立的问候——它让一个来自外部的觊觎者进入封闭的家庭天地,而其中的日常惯例、物件与防护仍将不断受到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