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妹封闭残破宅邸自居
我们一直住在城堡里姐妹决定封闭在残破的布莱克伍德宅邸内,既是对周遭毁坏的回应,也是对今后生活方式的选择。康斯坦丝·布莱克伍德和玛丽·凯瑟琳·布莱克伍德锁上门、封闭房间、遮住窗户,并拒绝别人提供的出路。她们的防范措施使受损的家免遭侵扰,却也让隔绝成为日常实践——姐妹安排自己的行动、日常起居和对外界的看法,处处以与他人保持距离为中心。
背景——变得脆弱的宅邸
封闭宅邸始于布莱克伍德宅邸部分被烧毁并遭到洗劫之后。厨房曾是康斯坦丝·布莱克伍德操持家务的中心,如今被一张翻倒的桌子堵住,地上散落着碎盘子、砸坏的椅子、破裂的罐子、撕破的食品盒和四散的餐具。几代人积累的家族物品一同受损。袭击者打碎了那只带玫瑰纹样的小糖碗,而糖本身也在他们翻散的储藏食品中被发现。这种混乱并非抽象的概念——它侵入姐妹赖以维持家居生活的餐具、腌制食品、亚麻织品和上菜用具之中。
那处家居空间早已承载着猜疑。家族中毒案发生后,在医生或警察到来之前,康斯坦丝·布莱克伍德洗了沉重的银糖碗,并解释说里面有一只蜘蛛。海伦·克拉克后来强调,康斯坦丝眼看着家人死去,却没有及时叫医生,还洗了那只碗。这些是故事中保留下来的指控和解释,并非姐妹隐居后提出的新裁决。不过,它们确实说明,家务行为和家中物件如何变得备受外界审视。后来,在火灾发生前,玛丽·凯瑟琳·布莱克伍德发现查尔斯·布莱克伍德的烟斗放在一只祖传碟子上,那是康斯坦丝送给他的;她把碟子放回废纸篓。家族物品一再跨越私人仪式与外界扰乱之间的界线。
毁坏发生后,康斯坦丝·布莱克伍德首先查看还有什么能用。她搜查地窖,发现腌制食品没有受损,便把几罐蔬菜汤、草莓酱、鸡汤和腌牛肉拿到楼上。面粉、盐和土豆仍可取用,尽管储藏食品已被翻散或踩踏。这番搜寻让姐妹有了恢复用餐的条件,却无法让宅邸恢复原貌。她们必须用幸存下来的东西建起新的避难所。
封闭宅邸
康斯坦丝·布莱克伍德直截了当地说出了计划——姐妹要把自己锁在屋里,比以前锁得更严实。这番宣布伴随着她们意识到朱利安·布莱克伍德和其他家人都已不在,只剩下姐妹二人。康斯坦丝也拒绝了宅邸里原本延续的日常社交安排——海伦·克拉克本该来喝茶,但康斯坦丝说:“再也不来了。不要来这里。”这番拒绝不只是错过一次拜访;这是她首次明确表示,受损的宅邸不再接待那位曾来家中喝茶的访客。
姐妹开始决定宅邸里哪些部分仍可居住。康斯坦丝把德累斯顿瓷像放回客厅里母亲肖像下方原来的位置。有那么一瞬间,这样的摆设让昏暗的房间仿佛恢复完整;随后,损毁的现实又显露出来。父亲的保险柜仍在门口附近,未曾打开,沉重得无法搬走。楼上,屋顶破开,露出天空,上层房间不是被烧毁,就是暴露在外。玛丽·凯瑟琳·布莱克伍德想到那些失去的房间和财物,包括父亲的怀表和母亲的梳妆用品。宅邸仍可以称作城堡,但如今它顶部敞开,到处留有废墟的痕迹。
姐妹没有试图修复每个房间,而是在废墟中划定界限。她们关上客厅的门,此后再也没有打开。她们把瓦砾扫进餐厅,清出一条从厨房通往前门的通道,并永久关上餐厅的门。康斯坦丝擦洗厨房地板,摆出幸存的杯盘。姐妹从破碎的瓷器中挑出还能用的物件,包括一只给玛丽·凯瑟琳·布莱克伍德的绿杯,以及一只给康斯坦丝·布莱克伍德的白底橙花杯。康斯坦丝回忆起家中的瓷器如何从最好的餐具变成日常用具,最后被放上储藏室的架子;如今,幸存的杯子让她们仍能在桌边吃饭,“像淑女一样”。家居秩序以缩减后的形式恢复,靠的是挑选和再利用,而不是修复整座宅邸。
厨房和通道清理好后,外门被锁上并闩住。姐妹在厨房桌边喝牛奶,乔纳斯则从盘子里喝。前门传来敲门声时,康斯坦丝·布莱克伍德下到地窖,玛丽·凯瑟琳·布莱克伍德确认厨房门已经闩好后也跟了下去。她们在地窖楼梯上听着海伦·克拉克呼唤她们。她们的退避不再只是一种态度——锁上的门和隐蔽的位置,让任何人都难以接近她们。
拒绝救助并封堵窗户
海伦·克拉克绕到宅邸另一侧,敲响厨房门。由于门的上半部分是玻璃,姐妹知道她可能看得见屋里,但仍躲在地窖楼梯上。海伦·克拉克说,她看见炉子上有东西在煮,并请她们开门。她提出先带康斯坦丝·布莱克伍德和玛丽·凯瑟琳·布莱克伍德去她家,等别人商量好该怎么办。她以安慰的口吻提出这项安排,说一切都可以忘掉。姐妹没有回答。吉姆·克拉克拒绝了海伦让他撞开门的建议,并对她说:“别打扰她们,海伦,她们准备好了自然会出来。”他的介入让紧锁的门槛得以完好保留,但这一幕也证实,对姐妹来说,帮助和侵扰很难区分。
随后,玛丽·凯瑟琳·布莱克伍德让这些屏障变得更难穿透。她拆开一个厚纸板箱,把纸板钉在厨房门的玻璃和两扇厨房窗户上。她提议让窗户积上污垢,这样或许能让它们不那么显眼;康斯坦丝·布莱克伍德反对说,她不会住在窗户脏污的房子里。这番交谈呈现出姐妹各自不同的需求——玛丽·凯瑟琳·布莱克伍德优先考虑隐蔽,而康斯坦丝·布莱克伍德仍希望厨房明亮、整洁,像一间正常运作的厨房。纸板解决了一个问题,却也付出代价。房间虽然干净,却昏暗下来;康斯坦丝不满自己喜爱的阳光被挡在外面。
姐妹短暂考虑过,一边留意汽车,一边把门开着。玛丽·凯瑟琳·布莱克伍德打算找办法封住宅邸两侧,不让任何人从后面靠近。后来有辆汽车停下时,姐妹立刻沉默下来,并确认厨房门已闩好。来访者先在前门敲门,接着又试图在黑暗中绕到宅邸后面。吉姆·克拉克和利维医生来到后方,发现宅邸已被木板封住。玛丽·凯瑟琳·布莱克伍德把这道障碍视为保护;她先前只想到纸板,但工具棚里其实有真正的木板。这次尝试失败让她明白,现有的防御措施比她原先想象的更牢固。
隐居成为日常惯例
这些屏障并未彻底切断姐妹与外界的联系,而是对这种联系加以控制。她们能够看清是否有人正接近屏障后,便打开厨房门,前往菜园。她们带回生菜、萝卜、西红柿、黄瓜、浆果和甜瓜,尽管玛丽·凯瑟琳·布莱克伍德不喜欢吃沾着灰烬的蔬菜。大部分烟灰已经被风吹走,但她觉得烟味仍留在土里。因此,采集食物既是家居生活的实际延续,也提醒她们火灾已经侵入宅邸周围的土地。
姐妹还重新照料家中失去的事物。康斯坦丝·布莱克伍德打扫朱利安·布莱克伍德的房间,在厨房水槽里清洗他的床单和毯子,然后拿到外面晾干。她把他的文件放进一个箱子里,打算将箱子放入地窖。然而,姐妹获准活动的范围不断缩小——玛丽·凯瑟琳·布莱克伍德不再被允许去朱利安·布莱克伍德所在的小溪,也不去树林边缘以外的地方;康斯坦丝·布莱克伍德只走到菜园。玛丽·凯瑟琳·布莱克伍德被禁止再埋任何东西,也不能碰石头。这些限制让宅邸的防御措施也变成了约束宅邸外土地的规矩。
姐妹在前门用狭窄的窥视孔观察,并留意经过的人。玛丽·凯瑟琳·布莱克伍德检查厨房窗户上的木板是否有裂缝,又在上面钉上更多木板;每天早晨,她确认前门锁着,而康斯坦丝·布莱克伍德则打扫厨房。姐妹看见孩子们玩耍、行人经过,玛丽·凯瑟琳·布莱克伍德称他们为陌生人。一群骑自行车的人在草坪和车道上休息;一名女子说,藤蔓几乎遮住了屋顶上的烧痕,这座宅邸曾是当地的地标。宅邸仍足够显眼,能成为人们议论的话题,但姐妹缩小的观察口让她们得以观察路人,又不至于被对方清楚看见。
意义与后续
封闭宅邸并未带来彻底隔绝。后来,村庄里的人在傍晚悄悄把食物篮放在门阶上,有时还附上字条,为损坏的盘子、窗帘或竖琴致歉。姐妹等到天黑才把食物篮拿进屋,之后又把篮子放回原处。这种悄然提供的食物使界限变得复杂——姐妹拒绝直接拜访,也不给登门的人开门,但食物仍穿过她们严加把守的门槛进入她们的生活。她们的隐居靠拒绝、警惕、实际依赖,以及远距离送来的细微关怀共同维持。
这座残破的家通过一再封闭的举动变成庇护所——一间房被关上后不再开启,一条通道被清理出来,一扇门被闩上,一块窗玻璃被遮住,一道裂缝被木板封住。与此同时,姐妹保留了家居生活的片段——杯子、饭食、洗涤、园艺,以及对朱利安·布莱克伍德遗物的照料。其结果既不是恢复从前的家居生活,也不是逃离它,而是在受损的宅邸内建起一种更狭窄的生活;她们的安全取决于控制出入,而每一项幸存下来的家居仪式,都帮助姐妹栖身于残存的一切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