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里凯特在糖中下毒
我们一直住在城堡里梅里凯特在糖中下毒一事并非通过对罪行的即时叙述披露,而是经由一场延迟了六年的坦白揭晓。玛丽·凯瑟琳·布莱克伍德承认,她把毒药放进了糖里;康斯坦丝·布莱克伍德则确认,她当时就知道。她们的对话使一件家用物品——糖碗——以及康斯坦丝那番原因不明的清洗举动,成为下毒和姐妹俩长期保持沉默的证据。
晚餐与糖碗
康斯坦丝做了晚餐并摆好了餐桌。用餐期间,围坐在她身边的家人开始死去,但她没有叫医生,直到为时已晚。后来的叙述将她的举动置于日常备餐与供餐的家居场景中,使这场灾祸与她准备的食物和摆好的餐桌密不可分。叙述也说明了有关此事能够确定的范围——证据指出糖是下毒的途径,却没有完整列出死者,也没有描述毒药本身。
在医生和警察到达之前,康斯坦丝从餐具柜上拿下沉重的银制糖碗,倒空碗里的东西,再用沸水彻底刷洗。这个糖碗是家族传下来的珍藏品,深受她哥哥珍爱;其他晚餐餐具仍留在桌上。清洗的时机和选择性使这一举动格外惹眼。康斯坦丝解释说碗里有一只蜘蛛,她向警察也作了同样的解释。因此,这个实际举动有了两重含义——它可以说成是在清洗,但也在当局检查之前清除了碗里的东西。
家里另有一只糖碗——一只覆有玫瑰图案的小碗,用来盛放配茶的方糖。区分这两只容器很重要。被洗净的传家银碗与晚餐和对警察的说法有关;较小的糖碗则属于姐妹俩后来喝茶的日常仪式。两者的对照展现出这样一个家庭——食物及其容器既承载家族历史,也属于日常生活。
海伦·克拉克听到康斯坦丝的所作所为后显得惊讶,强调这位她所认识的安静女子,与那个因这些死亡事件而被提及的女子形成了鲜明对比。海伦还转述说,康斯坦丝告诉警察,家里人罪有应得。读者是通过海伦的转述得知这句话的;而姐妹俩后来的一番交谈则提供了另一种确认——康斯坦丝知道是谁把毒药放进了糖里。
六年后重提的威胁
这一披露最初在姐妹俩的藏身处间接浮现。玛丽·凯瑟琳以为母亲的一尊德累斯顿瓷像摔坏了,便说她要把死亡放进所有人的食物里,看着他们死去。康斯坦丝问她是否指过去做过的那件事。玛丽·凯瑟琳回答说是。这段对话在解释下毒方法之前,先让先前的投毒事件变得清晰——康斯坦丝的问题指出她们共同经历过这件事,而玛丽·凯瑟琳的回答则确认,这个威胁并非单纯的幻想或新生的意图。
叙述者随后明确指出,她们沉默了多久。姐妹俩之间从未提起过这件事,六年来一次也没有。这段间隔改变了这一幕的分量。下毒不只是作为一条消息重现的旧日罪行;这是姐妹俩私下共同掌握的秘密,即使她们继续共同生活,也始终没有说出口。摔坏的瓷像是眼下的触发点,但这次披露追溯到了那顿一直未被提起的晚餐。
坦白所证实的事
后来,玛丽·凯瑟琳直言,是她把毒药放进了糖里。康斯坦丝回答说她知道,而且当时就知道。玛丽·凯瑟琳指出康斯坦丝从不吃糖,康斯坦丝便确认,她正是因此选择了糖。这段对话证实了这一行为的一个具体情况——玛丽·凯瑟琳选择了一种康斯坦丝不会食用的配料,而康斯坦丝察觉了事情的真相。对话并未证实更完整的动机,姐妹俩也没有详述投毒的实际过程。
康斯坦丝说,她曾希望玛丽·凯瑟琳忘掉此事,也从未想让这个话题被提起。她为谈到这件事道歉,随后保证她们再也不会谈起。玛丽·凯瑟琳无法伸手握住康斯坦丝的手,但康斯坦丝亲切地笑了笑,对话以安慰收尾,而非要求进一步解释。她们的约定让沉默延续下去,并没有公开了结这桩罪行。康斯坦丝既知晓此事,又继续亲近做下此事的人;这一幕并未让她把所知告知私下对话以外的任何人。
食物、混乱与罪行的余波
姐妹俩的房子遭到袭击后,下毒与食物和家居秩序的关联再次出现。她们回来时,厨房桌子被掀翻,椅子被砸坏,食物容器和餐具也都破碎,几代相传的银器或弯曲或散落一地。那只覆有玫瑰图案的小糖碗躺在地板上,碗柄已经不见。这不是投毒后被清洗的沉重银制传家碗;后来小糖碗遭到破坏,是厨房被砸毁的一部分,与康斯坦丝先前的隐瞒无关。
储藏室遭人翻找,玛丽·凯瑟琳想象闯入者找到了糖,还拿它玩耍。康斯坦丝指出,袭击者翻到了麦片、香料和罐头食品的架子,却没有发现面粉、盐和土豆。她存放在地窖里的腌制食物也毫发无损。这些细节把早先将毒药蓄意放入熟悉配料的行为,与后来对家中食物储备的无差别破坏形成对照。在这两件事里,糖都被特别提及,但情形并不相同——一次是暗藏在家人的晚餐之中,另一次则属于外来者留下的混乱。
姐妹俩在废墟中重新开始准备食物。康斯坦丝拿出几罐汤、果酱和腌牛肉;后来,她和玛丽·凯瑟琳从花园里采摘蔬菜和水果。农产品上仍沾着灰烬,玛丽·凯瑟琳不喜欢吃还没洗干净的东西,不过她觉得泥土里的烟灰也许会永远留下。日常供食仍在继续,但食物已无法与房子的过往分开——它承载着投毒的记忆、袭击留下的可见后果,以及火灾遗留的余灰。
这场延迟的坦白因此改变了先前证据的含义,却没有抹去姐妹俩之间的私密纽带。被洗净的传家银碗、关于蜘蛛的说法,以及康斯坦丝没有叫医生的举动,都因此与玛丽·凯瑟琳的承认有了更清晰的关联;康斯坦丝知情一事得到确认,但她的理由并未得到充分解释。叙述将这一确认置于永不再提此事的承诺之中,使秘密本身也成为投毒事件的余波之一。
